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後方的怪物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發出的任何一點聲響，會惹惱這個把極品寶貝當垃圾砸了的瘋子。
錢驊沒有理會斷劍，也沒有看那頭怪物。
他直接在原地盤腿坐了下來，閉上眼睛。
這一刻，他的大腦化作了一台算力恐怖的超級計算機。
剛才鍛造巨劍的整個過程，如同全息電影畫面一般，在腦海中被切分成無數個微秒級的獨立定格。
「火焰溫度，肯定是正常的。」
「玄鐵在兩千一百度時的融化狀態，這是最完美的溫度。」
「星辰砂的注入時機，也沒有誤差。」
錢驊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跳動。
他將龐大的精神力收回，全部集中在腦部的推演上。
第一錘落下的力度、角度、金屬內部晶體結構的排列變化，全部在意識海中重構。
他看著自己分化出的精神力蛛網，看著那些比頭髮絲還要細微百倍的刻刀，看著它們如何在通紅的劍刃上遊走。
沒有任何瑕疵。
符文迴路的每一次轉折，都嚴格遵循著能量傳導的最優解。
直到最後一筆閉環的前一瞬。
錢驊的思維死死卡在那個節點上。
失敗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能量反衝，劍身瀕臨崩碎，狂暴的能量無處宣洩。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錢驊一遍遍地回放那個瞬間。
十遍。
百遍。
一千遍。
腦海中，那道暗金色的火花炸開，能量流從符文陣列中溢出，撕裂了玄鐵和星辰砂構成的基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鍛造爐漸漸熄滅，只剩下暗紅色的餘溫。
怪物也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腿都麻了，但他不敢動。
他看著那個閉著眼睛坐在廢料堆里的人類，心裡一陣陣發毛。
「這他媽到底是在幹什麼？」怪物心裡瘋狂吐槽：「就算要殺要剮，給個痛快行不行？這種等死的感覺太折磨獸了啊！」
一直到後半夜。
冰冷的月光灑在院子裡。
錢驊緊閉的雙眼才猛地睜開。
黑暗中，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極度清明的深藍色光暈。
「呼。」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鐵屑，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絕對的篤定。
「我能確定我，整個鍛造過程，我的操作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錢驊看著地上的斷劍。
推演了數萬次，他排除了所有的主觀失誤。
他的精神力控制達到了目前能夠達到的極限，符文的構型也堪稱完美。
「如果過程沒有問題，那就是原材料的問題了。」
錢驊喃喃自語。
玄鐵的質地太硬，缺乏韌性。
星辰砂雖然能提升能量傳導率，但在承受這種壓縮到極致的符文陣列時，這兩種基礎材料的上限太低了。
它們根本裝不下那麼龐大的精神力與源能的融合物。
一旦能量超載，材料本身就會成為瓶頸，最終導致崩潰。
普通的死物材料，承受不住他設想中的那種源兵。
「想要跨過B級，鍛造出真正的A級源兵。」
「我或許需要一種更高階的、具有活性的、能夠自我調節能量衝擊的材料。」
錢驊的大腦快速運轉，尋找著符合條件的替代品。
他的動作突然頓住，忽然想到了什麼。
錢驊緩緩轉頭，看向了一旁像石雕一樣杵了半天的怪物。
那頭怪物的體型龐大，肌肉虬結，表皮覆蓋著一層天然的防禦鱗甲，內里蘊含著恐怖的生機與源能。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極品材料。
怪物心頭巨震。
「？？！！」
怪物看著錢驊轉過頭來，看著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渾身的鱗片在一瞬間全部炸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人類看他的眼神變了。
現在，那眼神就像屠夫在看著砧板上的一塊絕世好肉。
「咕咚。」怪物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求求你別這麼看著我，我害怕......」
怪物的喉嚨發出害怕的嗚咽，巨大的體型和這副委屈求全的模樣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他是真的怕。
哪怕他平時橫行霸道，吃人都不帶吐骨頭。
但在這個掌控權柄的瘋子面前，他所有的凶性都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錢驊靜靜地盯著他。
視線從他頭頂的骨刺，緩緩滑落到寬闊的肩膀，再到那粗壯有力的後肢。
每一寸血肉，在錢驊的眼裡都被解構成了各項材料指標。
錢驊的嘴角一點點揚起。
「你叫什麼名字？」錢驊微笑著開口。
「回......回大人！」怪物結結巴巴，聲音抖得像篩糠：「我叫三石，大人，我只是不小心誤闖到你的領地，求求你饒我一命，我這就退走！」
「我發誓，此生，我絕不踏入你的領地分毫！」
錢驊卻微笑道：「可是你現在已經站在我的家裡了，不是嗎？」
三石只覺得身邊的禁錮突然消失，但他根本不敢逃走，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大人放我這一次。」
錢驊卻沒有回應他的求饒。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中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三石，嗯嗯嗯，確實是個好名字。」
錢驊一邊說著，一邊慢慢朝著三石走去。
三石快崩潰了。
「大人，求求你別笑了，我真的害怕......」
三石龐大的身軀往後瑟縮著，但又不敢逃。
面前這傢伙實力雖然一般，但確是擁有權柄的怪物！
逃絕對是死路一條，對方那看不見的精神力網就懸在頭頂上。
錢驊卻不理會三石，如同打量一件寶貝一般，打量著三石。
他甚至伸出手，在三石堅硬的鱗甲上敲了敲。
噹噹兩聲。
金屬般的質感。極佳的回饋力度。
「領主級。」錢驊低聲呢喃，眼神越發亮了：「而且還是活的領主級，或許你就是我鍛造出A級源兵的關鍵！」
三石被敲得一激靈，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錢驊收回手，心中已經有了完整的圖紙。
想到這兒，錢驊看著面前還在發抖的怪物。
「三石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