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仙子離開了,不知道柳如煙跟她談的到底如何,有人注意到了,仙子身畔飛舞的雪花有的刺入了宴席上質量上乘的桌椅里,很深很深。
柳如煙呆坐著,時不時看著大道盡頭,似乎想要看到什麼。
「白家來人了!」
遠處有人驚呼,
「我看到了白天子的九凰輦!」
此言一出,宴會一靜。
白天子,白家天子,白煌。
這個人,如今背負著天殺第一天子之名,不管從哪一方面來看,都已然成了此世天驕繞不過去的一座山。
而且他與兩位新人的關係,也是耐人尋味,他來,是不是又來攪局來了?
柳如煙聞言眸子一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站了起來,隨後,她又不知想到了什麼,恢復神情緩緩向前走去。
以白家天子如今的榮耀,迎一迎,應該的。
「白家恭祝柳家喜得良緣。」
兩位年輕人走了進來,人至話達。
一男一女,皆是白衣白髮,姿態不凡。
在兩人身後,有人抬著賀禮。
「不是白天子。」
「是白家天衛。」
眾人議論,難免失望。
他們想看的,自然不是天衛。
柳如煙瞬間愣在了那裡,忘了前進,直到柳枯榮碰了碰她的衣袖,她才反應過來。
「怎麼了?」
柳枯榮看著她,眸子溫暖。
柳如煙看著他,越來越委屈,心頭一酸眼眶一紅,險些掉下淚來,
「我是不是很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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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差勁。」
「我是不是很差勁!」
她壓低著聲音,一連三句,泛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柳枯榮。
不等柳枯榮開口,她轉身直接離開了宴會。
柳枯榮看著她的背影,眉頭一瞬間鎖死。
而後,他轉身,微笑迎向白家天衛。
宴會熱鬧,並無波瀾。
沒有波瀾,那就會結束得很順利,柳家依舊是遵從古禮大辦了九天九夜,而新娘子半路離席後,再未出現。
這倒也不是什麼奇怪事,新娘子都是提前離席的,沒人覺得有什麼問題。
九天九夜後,眾人都已離席,盛會已然落幕。
「柳兄,別送了別送了。」
霸道大笑,跟天蛇天子勾肩搭背,絲毫不顧及形象,他本來就是個豪邁粗人,此番作態倒也無所謂,世人都習慣了,只是苦了天蛇天子,他其實是個安靜的美男子。
他笑眯眯看著柳枯榮,眨著虎目。
「春宵一刻值千金哦,快忙活去吧。」
天蛇天子倒是委婉,他認真告禮,
「這兩日喝的盡興,柳兄,無忘山再見。」
柳枯榮點頭,也認真回禮。
「無忘山見。」
這些天子確實是奇怪的,
你有喜事,我一定來賀,誠心誠意。
你若有酒,我一定痛飲,不醉不歸。
今日什麼都不說,先喝好了,喝痛快了,待到明日,好一決生死。
今日相聚是喜,明日相見為爭。
相聚時不問緣由,相爭時不管是非。
我希望你好,也希望你死,也希望,你能這般對我。
……………
人去宴空,柳枯榮進入萬絲仙境,回到了天子殿。
外面都是紅霞萬里,天子殿更是不用多說,從任何一個角度和層次看,它都顯得喜氣洋洋。
柳枯榮抬頭看了看這座殿,帶著酒氣走了進去。
大紅色的寢宮內,佳人早已等候在此,她紅紗遮面,但不難看出她驚人的美,喜慶的紅色海洋里,她美的不可方物。
「結束了麼?」
她開口,話語輕柔,自面紗下傳來。
「結束了。」
柳枯榮回答,坐在了大廳椅子上,手畔桌子上備著佳釀,他順手拿起,給自己斟了一杯。
「喝了九天九夜了,還沒喝好麼?」
佳人開口,美眸透過面紗看著他。
柳枯榮隨意擺手,
「與那些人喝酒,忒是無趣。」
說話間他端起酒杯,就要送入口中,一隻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抬眼,佳人已經坐在了他身邊。
「不讓喝?」
柳枯榮挑眉。
「妾身哪敢阻攔夫君。」
柳如煙搖頭,聲音輕緩。
「你說與那些人飲酒不得趣,那妾身呢?」
「妾身陪你喝些,如何?」
柳枯榮微笑,
「那自然是極好。」
他抬手,就要給柳如煙斟上一杯,柳如煙已經提前拿過了酒壺,
「妾身在這裡,哪能讓夫君動手。」
柳枯榮笑了,
「娘子真好。」
「真的好麼?」
「真的好。」
「那多喝些。」
「好。」
「對了,你方才怎麼喊妾身來著,妾身沒聽清呢。」
「娘子。」
「再喊一次。」
「娘子。」
「哎。」
柳如煙應了一聲,看起來很開心,她與柳枯榮碰了酒杯,她說,
「真好。」
話落,她卻是沒喝。
因為有紅紗還遮著面。
於是她端著酒,看柳枯榮。
她記得清楚,這活,是要夫君來做的。
柳枯榮伸手,緩緩揭開了她的面紗,面紗下,佳人如夢,如同嵌在紅絨中的白玉夢。
「夫君,妾身美麼?
「妙絕人寰。」
柳如煙聞言笑了,仰脖輕輕將酒送入小嘴中。
「娘子那時為何說自己差勁?」
柳枯榮漫不經心開口,
「確實差勁了些,夫君不覺得麼?」
柳如煙笑著,認真回答。
「那白家天子當初踩下你我,此次卻來都沒來,這不是瞧不起麼?被人這般瞧不起,還不算差勁麼?」
柳枯榮搖頭,
「他來了不一定是好事。」
「也是。」
柳如煙點頭,看著柳枯榮,笑的更開心了,
「他若來了,我說不得便要跟他好好糾纏糾纏,到時候怕是要攪了喜事。」
柳枯榮低頭斟酒,話語傳來,
「所以他沒來,是對的。」
「是。」
柳如煙輕聲應和,伸手從柳枯榮手裡拿過酒壺,正如她所言,她在這裡,這事便要她來做。
她斟滿酒,雙手敬在柳枯榮面前,聲音柔柔,
「夫君說是對的,那便是對的。」
「娘子真好。」
「嗯……在喊一次。」
「娘子不好。」
「哈哈哈哈哈……..」
柳如煙大笑,笑彎了腰,差點趴在了桌子上,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飲酒許久後,柳如煙開口,美眸如霧,
「夫君,該歇息了。」
柳枯榮端著酒,看她,
「真歇?」
柳如煙翻白眼,很不淑女,
「夫君這還有假歇一說?」
「好。」
柳枯榮隨手扔下酒杯,
「歇。」
許久後,隱約有女子的聲音傳來。
「夫君,你知道我眉心這柳葉叫什麼嗎?」
「愛叫什麼叫什麼。」
「夫君別鬧,我說認真的。」
「好吧,叫什麼?」
「這是我給自己找到的路。」
女子最後的聲音傳來,似乎帶著微不可察苦苦壓抑的認真,還有心如死灰卻無可奈何的灑脫。
「這條路,本來叫恨。」
「可妾身沒本事,那些日子坐在柳祖下胡思亂想。」
「把它修岔了。」
「那現在叫什麼?」
「還沒想好呢。」
「那就不想了。」
………….
(各位,柳如煙有自己的想法,白煌也有自己的決定,別把柳如煙代入主角後宮的角度去看,不要先入為主,從而給白煌上一些莫須有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