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煌起身後,他沒有將虎頭收起,而是一把捏了個粉粉碎碎。
看著那帶著霸天子氣息的碎末飄向四方在一望無際的廢墟逐漸散去,他一身雪白,沉默又安靜。
「不帶回去麼?」
身後有聲音輕輕傳來,正是目睹一切的桃夭仙子,她不知為何,還未離去。
「帶回去,立個天子冢也好。」
她自然聽到了白煌與霸道的對話,此時內心也是頗有戚戚,算不上同情更談不上傷心,只是覺得感慨。
這世間,哪裡都是生離死別,誰能躲得過?
她自己,不也還在尋找麼?
「他不是天子,也不需要天子冢。」
雪白背影里,略微沙啞的聲音緩緩傳來,
「他只是一個哥哥,僅此而已。」
「死在哪,便葬在哪。」
桃夭仙子搖頭,她承認白煌說的有些道理,但總歸不像是真正的理由。
「你是怕明珠仙子看到吧。」
「你這人倒是奇怪,喜歡編些胡話來掩蓋自己。」
白煌罕見沒有反駁這個女人的話,轉身看著她,
「你還不走?」
「是想看看本天子出爾反爾的樣子麼?」
桃夭仙子點頭,竟不退縮。
「我允許你出爾反爾一次。」
白煌微頓,似乎有些詫異,但終究還是搖頭,
「不打,小孩子才需要發泄情緒。」
「你不也是小孩子?」
白煌擺手,沒有應和這個話題,
「你走吧。」
「以後兩清。」
換做平時,他起碼也要讓這個女人看看他到底小不小,但此時,他沒什麼心情。
桃夭仙子看著他,美眸輕眨,半晌過去了也沒有動作。
白煌看了她一眼,不言不語,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別說動手發泄了,他連趕人的心情都沒有。
你不走,那我走。
片刻後,白煌皺眉,
「你有病?」
桃夭仙子不說話,就這麼跟著他。
再半晌後,白煌直接停步,沒了耐心。
「你真想挨揍?」
「一起走一段唄。」
桃夭仙子終於開口,第二次向白煌發出邀請。
「反正你我都無事,也無仇怨,結伴一段也無不可。」
說到這裡她露出委屈神色,
「白天子大度,應該不會拒絕小女子這個小小提議吧?」
白煌看著她,半晌後才開口說了一句讓桃夭仙子有些聽不懂的話,
「你們這些死女人,一個個真是病得不輕!」
她回味著這句話,雖然聽不懂,但她覺著不是什麼好話。
看著白煌背影,她撇嘴又帶笑,桃衣飄拂間,輕抬雪足隨了上去。
為什麼要跟白煌行一段?
她不知道。
或許是白煌與她和解了,她心情放鬆。或許是一起作戰殺天子天女,有了點默契。或許是看到了白煌霸道的最後一談,讓她也有些柔軟,總之,她就是這般鬼使神差做了這個決定。
男人這個東西,確實不一樣,他們似乎天生就比女人多了一種叫做灑脫悲壯的東西,且一生都為其樂此不疲。
為了妹妹自斷活路的霸道,明明心情很差卻還要裝的生人勿近的白煌,都讓這棵看似年長實則小女孩的桃樹有了些許好奇。
白煌朝著一處極速前進,一天以後,他猛然停步,站在原地看著前方無盡廢墟,怔然不語。
「怎麼了?」
桃夭仙子看著他,輕聲詢問。
「怎麼不走了?」
白煌不說話,仔細半晌後安靜轉身,換了個方向。
「走錯了。」
桃夭仙子不語,她總覺得這個男子在剛才一瞬,似乎又變了。
她看向本來的方向,卻看不到任何東西。
那裡被濃霧瀰漫遮掩,伴著廢墟,如同孤獨的墳墓……
……………….
本來的方向,千萬里之外。
這裡一場大戰剛剛落幕。
白煌奄奄一息,柳如煙倒是好些,因為她雖然要主動求死,但白煌並沒有真的讓她擋在自己身前。
黑衣青年也不好受,因為他怎麼也沒想到,白煌的眼睛裡,藏著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一縷詭異的琉璃火焰。
他此時所有的心思與手段都放在了對付那一縷火焰中,暫時無暇他顧。
他吃下這兩人了麼?
算是吃下了,但他又吃虧了。
這讓他憤怒,但又被琉璃火焰壓制著行動,三人再次僵持,這一次,已經是見了分曉與結果。
白煌已經油盡燈枯了,此念即將散去,這一散,此身已死。
至於那個女人,在他看來純粹是自己想死,他出不出手,都已經沒什麼必要了。
「你動作得快些了。」
白煌咳血,但在笑,
他看著黑衣青年開口,
「再不快些,怕是又要吃虧了。」
不遠處盤膝而坐的黑衣青年剛要冷笑,但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麼,眉頭猛然一皺,起身直接準備離開了。
「白兄,你我緣分還未盡。」
臨走前他開口,定下未來。
白煌點頭,認真回答,
」我等你。」
黑衣青年點頭,不再逗留,直接消失。
他怕,怕白煌真身來此。
到時候,他可真的要吃大虧了。
不管白煌是不是恐嚇,他現在的狀態都不敢賭。
白煌目送他離開,心頭默然,他猜測的沒錯,那御司命絕不是這傢伙全部的底牌,九天道焰,雖然僅有一絲,但也不是誰都能周旋的,顯然此人手裡,還有大秘密。
這人未來,還真是一位大敵。
「咳咳!……」
他正思索著,便猛然彎腰咳出一大口血來,他不是裝可憐,而是這副身子對上黑衣青年,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若不是那一縷火焰,他今天真的要悽慘收場了。
同樣的,若不是因為柳如煙,他會毫不猶豫散去此身,絕不會費力無意義的糾纏。
「夫君,你要死了麼?」
柳如煙攙扶著他,這般詢問。
佳人青絲散亂,嘴角溢血,看起來也是悽慘至極,但她還是在笑,笑的甜蜜,笑的白煌心頭髮顫。
她自然也受傷了,也嚴重,只是沒有白煌這麼致命,此時還算可以行動一些。
白煌看著這個女子,一時默然無語,他思索著他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經過,他試圖梳理清楚來龍去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