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的木屋裡,油燈點著。
火苗不大,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晃一晃的。
臻蟀躺在自己的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房梁。
富貴坐在床沿上,兩隻腳晃來晃去。
他看著臻蟀,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蟀哥,」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測的時候,應該是二階資質吧?」
臻蟀沒動,眼睛還盯著房梁。
「嗯!!」
富貴點了點頭,又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據我所知,二階資質的話,這輩子極限也就能摸到先天境的門檻了,想再往上,很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畢竟資質受限」
臻蟀從房樑上收回目光,側過頭看著富貴。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其實,」他開口了,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也挺羨慕你的,你還有家族產業,什麼都不用愁」
富貴愣了一下,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臻蟀繼續說「認識了你們之後,我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真的不只有一畝三分地和那滿眼的黃土,原來可以有這麼多色彩」
富貴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從來沒想過這些,他從小錦衣玉食,出門有人跟著,花錢有人記著,連吃飯都有人把菜夾到碗裡,他以為世界就是這個樣子的,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他不知道有人眼裡的世界,只是一畝三分地和黃土。
臻蟀又說「資質不是我能選擇的,」
「我能做的,只有不斷前進罷了」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
富貴坐在床沿上,低著頭,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臻蟀的後腦勺。
這時臻蟀的聲音又傳出,「你的資質應該是四階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之前他隱約聽到富貴的資質,
「嗯!!是的」富貴點了點頭,「四階,保底先天,有大機會入宗師」
臻蟀沒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蟀哥?」富貴喊了一聲。
「我在想!」臻蟀說。
「想什麼?」
「想多年以後」
臻蟀翻過身,面朝富貴,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黑黑的、瘦瘦的臉上,有一雙思考的眼睛。
「多年以後,你可能功成名就了,御著劍,在天上飛,風把衣角吹起來,底下的人仰著頭看你」
他頓了頓。
「你應該不會注意到地上的我」
「最後不要注意到我,我怕你報復」臻蟀半開玩笑道。
富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臻蟀又開口了。
「不過沒事,我也會有自己的活法。」
富貴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問了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蟀哥,你和林哥他們什麼關係?你們三個之前就認識了,然後一起來的嗎?」
臻蟀似乎在思考了一下。
開口說「他,是我這一生需要追逐的對象」
富貴愣了一下。
「可是!!他也跟你一樣,只有二階資質而已啊!」
臻蟀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因為,」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認真,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現在的他比我還帥。所以我需要追逐他」
富貴的嘴張著,眼睛瞪著,臉上的表情含有「我是不是聽錯了」的茫然。
「還!!!還有這種癖好?」他的聲音有點飄了。
臻蟀沒理他,又翻過身,面朝牆了。
富貴坐在床沿上,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搖了搖頭,小聲念叨了一句:「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他想了想,又開口了。
「蟀哥,其實我家的產業還是比較大的。你以後或許可以來給我家當個門房」
臻蟀的後腦勺又動了一下。
「門房?」
「對,門房」富貴來精神了,
「就是坐在門口那種,有人來了你問一聲,沒人來你就坐著,管吃管住,還有月錢」
「算了」臻蟀打斷他,「你家的門房,自己留著吧。我可不想天天被你們打開又關上」
富貴連忙解釋:「這個門房不是那個門房」
「都差不多,」臻蟀說,「一樣的,一樣的。」
「不一樣!!」
「一樣的!」
富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嘆了口氣。
「哎,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臻蟀沒接話,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燈光在屋內輕輕跳動。
「哎,」臻蟀忽然開口了,
「你們說的那個後天境,後天境怎麼修煉來著?你教教我唄」
富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啊!我教你啊!」
於是兩個人開始修煉了。
臻蟀也在富貴的指導下,有模有樣的開始後天境的修煉。
「砰!!」
富貴睜開眼,看著臻蟀,臻蟀閉著眼,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很用力。
「蟀哥,你剛才放屁了?」
「沒有」臻蟀的眼睛閉得更緊了,
「哦!」
「砰!」
又一聲。
比剛才大了一點。
隔壁,龍傲躺在床上,正要睡著。
那兩聲悶響把他從迷糊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等了一會兒。安靜了。
他閉上眼。
「砰!」
他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穿上鞋,走出門。
他走到富貴和臻蟀的木屋門口,抬起手,在門上拍了兩下。
「你們兩個!做事情的時候能不能小點聲?吵到我了,影響我耳朵了?」
屋裡安靜了,一點聲音都沒有。
龍傲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
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走回自己的木屋,躺下,蓋上被子。
安靜了。
他閉上眼。
「砰!」
同時傳出來的還有一聲聲悶哼聲,哼哈哼哈的!不堪描述!
龍傲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他的嘴唇動了兩下,像是在念叨什麼,然後他翻了個身,面朝牆,把被子拉過頭頂。
「年輕人就是」他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不需要考慮節不節制」
他又翻了個身。
「唉,不管了,睡覺!!」
月亮從窗戶里照進來,照在他的被子上,白白的,涼涼的。
隔壁又傳來一聲悶響。
「還讓不讓人睡覺啊!真折磨死人了」
龍傲把被子裹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