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到處是血。
地上,牆上,天花板上。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都是無頭的。
空氣里瀰漫著超級血腥味,濃得讓人想吐。
活著的人拼命往前跑。
跑到通道最深處,前面沒路了。
只有一扇石門!
又高又寬,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像是裡頭點了燈。
「開門!開門啊!」
跑在最前面的人撲上去拍門,手掌拍在石面上啪啪響。
後面的人擠上來,有人用肩膀撞,有人拿刀柄砸,有人哭喊著往門上爬。
石門依舊緊閉!
慘叫聲又近了。
有人忍不住回頭看,那團猩紅色的影子正在通道拐角處,爪子抓住一個人的腦袋,像摘果子一樣從脖子上擰下來。
頭顱離開身體的那一刻,血從斷口處噴出來,濺了旁邊的人一身。
「啊啊啊!!」
拍門的聲音更大了。
石門終於動了。
石門轟隆隆的緩慢打開!
接著眾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瘋狂的湧入其中,等所有人都湧進去,石門轟隆一聲又關上了。
密室很大,比外面的通道寬兩倍不止。頂上掛著幾盞燈,油光從上面灑下來,忽明忽暗的!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股威壓就壓了下來。
「砰!」
所有人被威壓壓到趴下了。
膝蓋跪在地上,手掌撐著地面,臉差點貼到石板。
有人直接被壓得趴平了,臉貼著地面,嗚嗚的!
高台上坐著一個人。
年輕男子,穿著一身暗金色長袍,頭髮披散在肩上,閉著眼,雙手搭在膝蓋上。
從進門到現在,他沒動一下,像一尊雕像。
高台下面還有一個人。
中年模樣,面容陰翳,顴骨高聳,嘴唇上兩撇八字鬍。
他靠在一把太師椅上,翹著腿,手裡端著杯茶。
那股壓得眾人抬不起頭的威壓,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厲坤!
他放下茶杯,掃了一眼趴了一地的人,眉頭皺起來。
「都給我安靜,什麼事慌成這樣?」
威壓收了幾分,眾人撐著地面爬起來,有的跪著,有的蹲著,不敢站直,一個離得近的人開口,聲音還在抖:「副、副閣主,我們被襲擊了,有個怪物!不!是惡魔!」
「惡魔?」厲坤打斷他,「什麼惡魔?」
「紅的,很高,吃人」那人比劃著名,「專吃腦袋,連大宗師二重的大人……都被咬死了」
厲坤的眉頭擰了一下。
門外又傳來聲音。
慘叫聲,求饒聲,然後是「咔嚓」一聲,像骨頭被折斷,又有人喊:「別殺我!求求你別!」
聲音停止!
密室里的眾人齊刷刷往後退,縮到高台下面,擠成一團。
有人蹲下來,有人癱在地上,沒人敢看那扇石門。
那身影從通道的黑暗中走出來。
石門完好無損,他是直接穿過來的!
眾人看傻眼了!
厲坤第一印象很大!石門那麼高,它全身火紅色,像從岩漿里爬出來的。
此刻的他身影已經凝實,背後一雙翅膀,肉膜的,像蝙蝠那種,上面覆著暗色的鱗片。
頭上長著兩隻角,像公羊。
臉上五官已經凝實了,鼻子是鼻子,嘴是嘴,眼睛豎著的,猩紅色,發著光。
周身還環繞著陣陣黑氣!
它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
從高台上的年輕人,掃到厲坤,掃到那群縮在角落裡的手下。
嘴角咧開,露出兩排尖銳的牙,那些牙又密又長。
周身縈繞著一層黑霧,像活的一樣,在它身上爬來爬去。
整個密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厲坤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漫不經心地往下走。
每走一步,那股威壓就重一分,朝著那怪物壓去!
「就這種貨色?」厲坤回頭看了那些手下一眼,語氣里滿是不屑,
「我一隻手能摁它二十個」
他走到那怪物面前三丈處,站定。
背著手,上下打量它,像在打量一頭待宰的豬。
「大宗師七重」他說,幾乎是在自言自語,「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他又笑了,笑得很輕。
「你們看好了,我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那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它的翅膀猛地張開,黑霧炸開,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那聲音悶得像從地底傳出來的,震得整個密室都在抖。
角落裡那些人捂著耳朵,蹲得更低了。
厲坤連動都沒動,他臉上的笑容都沒變,甚至還有閒心轉頭對那些人說一句:「瞧你們嚇的,真是廢物,暗影閣怎麼養了你們這群東西?」
那怪物衝過來了。
速度快得看不清,只看到一道紅色的影子,拖著殘影,朝厲坤撲過去。
爪子張開,五根手指上的指甲像刀刃一樣,帶著寒光。
厲坤沒躲!
他抬手,甚至連拳頭都沒握,就那麼張開五指,一巴掌扇了過去。
厲坤那一掌扇出去,帶起一陣風。
但當立坤那一張與怪物身體接觸時,
巴掌從怪物身體裡穿過去了,
像扇在空氣上,沒有任何阻力,連聲音都沒有。
怪物的身體在那巴掌經過的時候波動了一下,像水面上的漣漪,盪開一圈,又恢復了。
厲坤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那怪物。
影子停住,歪著頭,猩紅色的豎瞳盯著他,厲坤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嘲笑。
沒有聲音的笑,比有聲音的更讓人發毛。
厲坤退了一步,不是怕,是重新評估。
他又打出一拳,這回用了真力,拳頭上裹著一層淡藍色的光,砰的一聲砸在怪物胸口。
拳頭又穿過去了。
怪物的身體被拳風帶得往後飄了半尺,但毫髮無損。
那些真力像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散。
它甚至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拳頭穿過的地方,然後抬起頭,看著厲坤,嘴咧得更大了。
厲坤臉色變了。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妖獸,見過魔修,見過各種詭異的術法。
但從沒見過打不著的東西。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拳頭砸上去了,就是碰不到。
角落裡那些人本來還指著厲坤救命,看見這一幕,腿又軟了。
有人直接坐到了地上,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副、副閣主……」有人喊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厲坤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