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看著那九道身影還杵在原地,依舊毫無動作,個個面色各異,有尷尬,有躊躇,也有好奇。
他只能開口了,先點了藥老的名字:「藥老,你自個也不要磨嘰了,快快坐下吧。總站著不老遭罪嗎?」
他語氣放得隨意,像是在跟一個老熟人閒聊,藥老也是跟他有點小東西在裡面的。
藥老聽到林天喊他名之後愣了一下,隨即訕笑了一下,摸索著桌邊一個空位坐下來,坐下的時候還順帶整了整袖口,把自己順得自然一點。
林天又轉向三大祖師那邊:「三位祖師也是,我們都是天元大陸來的,還整上見外這一說了?快快坐下吧,這裡全是自己人,不用這麼見外的。」
他可刻意強調了下自己人。
三大祖師中蒼玄首先動了,他也不再客氣,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了座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達摩念了一聲佛號也跟上了,張文衡最後落座,三人坐成一排,緊挨著。
林天看著這一幕,也好,三大祖師嘛,坐在一起也不生分。
林天接著再次將目光放在了那五個前輩身上。
一眼望去,三個上了年紀的老者,兩個中年模樣的男人。
都穿著一身灰色衣裳,站在那裡,其中一個目光一直在這個年輕的主位者身上來回打量著。
「幾位前輩,你們也坐吧。」林天轉向東皇太一,「東皇太一,你也招呼幾位前輩坐吧。」
東皇太一轉頭看了那五人一眼,微微點了下頭:「幾位也一同坐下吧。」
那五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再推辭,順著東皇太一的意思也是一同排成一排,挨著三大祖師,坐了下來。
落座時林天看到了其中一人抬眼時投來的目光。
那幾人也是滿眼好奇地打量著林天。
「這麼年輕,看修為也不高啊,怎麼似乎這些大佬以他為尊。」其中一個人在心裡這般想道,他們此刻也只能靜靜觀望。
林天自己也跟著落座。
他坐下之後目光掃了一圈桌面兩側的人影,確認所有人都已就位,然後開口:「我召集各位來此,主要是有些事情跟各位說一下。相比今天那戰鬥各位都看到了吧?」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今天那幾道通天的身影在蒼穹之下的碰撞場面,那個被劃開的巨掌,那道消散的白光,還有幾道巨影在半空中錯落的輪廓,幾乎所有人都感知,都看到了那場交戰的規模,依舊曆歷在目。
沒有經歷的人也在後續的氣息餘波中感受到了那場碰撞的層次。
林天接著說道:「今天神族那兩尊神界身影,修為大概在神境七重左右。」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穩,這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眾人聽到這個數字之後暗暗震驚。
全都閉口不語。
林天繼續開口。
「而且據可靠消息來看,像他們那樣的所謂的神尊,在神界至少還有十五六尊。」林天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一下,留出那幾息沉默讓眾人消化。
他能看到桌面上他們有些眼神凝重些許。有人在聽到那個數字之後抬眼看了看旁邊的同伴。
「就連神尊都那麼多,那神尊之上呢,還有多少,這我們不知道啊,我們現在所擔心的,無非就是神族下來更強者,當我們分散在各處時,任何一處面對都無法真正抗衡他們。」
他說完之後桌面上安靜了片刻。
沒有人開口,沒有人急著接話。
剛才還在暗中打量他的那幾個灰色衣衫的前輩目光也很凝重。
林天轉頭看向自己右邊那一排。
天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姿態淡漠,藍色瞳孔平靜如水,表情無喜無悲。
再往下依次是東皇太一、帝釋天、邪劍仙、龐斑、張三丰、雲中君、黑白玄翦、青龍。
他看著這一串名字在位置上落座的模樣。
看著一個個氣息凜然,有些披頭散髮的,神色冷漠,搭配著一身各式各樣的穿著。
心裡感覺怪怪的,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自己召喚出來的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在原來的世界裡都是反派。
東皇太一是,帝釋天是,邪劍仙是,龐斑在那個世界裡好像也是。
好像都是原世界所塑造的反派,主角需要打敗的boss。
其實他幾十年來所召喚的可不止這些,還有一些是那些幹事的,就是撐場面的小兵。
林天自然將他們留在了天元大陸,所能帶來的人有限,就只帶這些,帶了領頭的那種級別來。
他繼續往下掃,往下依舊是三大祖師和那五個前輩,倒是顯得面色拘謹得多。
其他人則坐在另一邊,右邊則是清一色的神境強者。
三大祖師其中兩位看著境界有神界一重的修為,而蒼玄則是氣息稍稍雄厚了些到了神境二重。
那五個前輩也是神境強者,最強者之人有神境六重,不過於己方現在而言也是很強層次的了。
不過他想到這就不由得疑惑了,那些前輩當初是怎麼趕跑神族的,難道那時的神族高手沒這麼多,不可能啊,不可能個個不出手吧,最厲害的不出聲可以理解,那神尊總有出手的吧?這不由得令人多想。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下說。
「現在我們需要的就是抱在一起,集中力量,這樣我們還有點抵抗的實力。」
「經此一戰可以看出,我們這方陣營對神族的實力知之甚少。他們之中有我們不知道的、神秘的、禁忌的存在。」
他頓了一下,「而且他們是不會放下人族這塊肥肉的,人族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養料,信仰之力對於他們來說有大用處,他們還需要人族侍奉他們,供奉他們。」
「故而他們是不會拋棄現在我們所處的這方所謂的下界的人族的。」
他說完之後場中依然安靜,沒人出聲。
那五個灰色衣衫的前輩中有一人輕輕皺了一下眉。
林天沒有等太久,他換了一個方向:「今天我喚各位來,其實還有別的事,我這裡有一件能幫各位提升修煉的東西。」
其實他發現他的大部分話是講給除自己召喚而來的人之外聽的。
接著林天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了還剩下的那十六枚令牌。
大帥,小黑,他,天,有四枚,還剩十六枚。
接著他手掌一翻,十六枚深黑色的令牌從他的空間中被取出,懸浮在他身前的空中,排成一個均勻的弧形。
令牌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在殿內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
他抬手一揮,那十六枚令牌各自飛向了對應的方向,落在了右邊一排下去十六位神境強者的面前。
落在每個人的手裡。
東皇太一接住令牌之後翻看了一下,然後抬眼看向林天,帝釋天接住之後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握在掌心裡,邪劍仙端詳了片刻令牌上的紋路,龐斑把令牌在指間轉了一圈。
張三丰、雲中君、黑白玄翦、青龍也各自接住了落向自己的那一枚。
三大祖師那邊,蒼玄翻轉著手中的令牌看了幾眼,看不出什麼名堂。
達摩、張文衡也是轉來轉去,摩挲來摩挲去的,依舊看不出這究竟暗藏何種玄機。
那五個灰色衣衫的前輩則面色各異,有人握著令牌皺著眉,有人把令牌放在手心裡掂了兩下,有人側頭看了看旁邊的同伴,又收回了目光。
很多都是滿臉的疑惑之色。
帝釋天等人也在是靜待林天下文,
林天在他們都接住令牌之後繼續開口:「時間緊,這令牌我將它拿出來,就是為了讓各位好生修煉,提升實力,儘量在神族作出下一步動作前,把實力再提升提升。」
「這些令牌連通著一處獨立的亞空間,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真氣濃度也更高。」
「怎麼用呢,只需你們注入神力,它就能帶你們到那處空間。」
他頓了頓,同時手伸出朝著自己右手邊第一個坐著的天示意,開口,「後面的安排我大哥會帶你們,事不宜遲,現在就開始吧,抓緊時間,現在時間緊迫。」
東皇太一是第一個動的。
他的神力注入令牌的片刻間,他的身影開始從邊緣變淡,不一會便從座位之上消失。
帝釋天緊隨其後,邪劍仙、龐斑、張三丰、雲中君、黑白玄翦、青龍,一個接一個地注入神力,身影逐次淡去。
三大祖師互相看了看,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蒼玄率先點頭,然後也動了,達摩和張文衡跟上。
三道身影依次消散。
那五個前輩在對視了幾息之後終於也各自調動神力注入了令牌,幾息之內,那排位置上的身影全部消失了。
林天右邊那一排只剩天一個人還坐在原位。
他側過頭看向天:「大哥,麻煩你走一趟了。」
只見林天說完之後,天手掌心處出現了那枚令牌,下一刻一層暗色的力量沿著他的手臂流入令牌。
他的身影在下一瞬也消失了。
殿內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那些離開的人帶著各自的令牌走了。
剩下的那些坐在對面和側面的身影顯得稀疏了一些,原本桌面上那些剛被填滿的位置現在變成了空蕩蕩的椅子和桌面。
林天重新將目光掃向剩餘的人,石瑤、三千院、鏡心魔、溫韜、上官雲雀、傅紅雪、西門吹雪、葉孤城、藥老,
接著他轉過頭,看向了身後站著的六劍奴。
林天看向身後那六道始終站著的身影,看著這幾人板板正正地站著,開口打趣道:「你們幾個也過來坐吧,現在有空位了。」
他說話的時候還順帶比了一下右邊那片已經空出來的座位方向。
六劍奴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再客氣,真剛最先動了,斷水跟上,其餘幾人依次落座。
至於林天為什麼將令牌給了三個祖師和那幾個前輩,而不給他自己召喚的這些人呢。
主要是那些拿著令牌的人,因為他們已經全部神境,不用再突破神境,現在往上提升總體實力才是主要。
林天又看向左邊那些還坐著的人,放平了語氣說:「令牌有限,現在我們需要的是增強總體實力,所以才出了這個法子,只能先委屈你們一下了。」
他頓了頓,「你們先自己找個地方修煉著,我後面會再想辦法。」
「就先這樣吧,你們也先下去吧!」
眾人點了點頭,陸續起身朝殿外走去。
這時林天看向了藥老,藥老也在起身,恰巧他的眼神也在朝著他這邊看來。
林天笑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久別重逢之後才有的隨性調子:「藥老,你等下,我找你有點事。」
林天起身,朝著藥老走了過去,其他人回頭看了林天一眼,接著繼續去做其他事去了。
「好久不見,藥老您還是風采依舊啊。」
林天走上前開口。
藥老看了他一眼,他此刻很想吐槽,好久?這怕都還不到兩個月吧,你管這叫久?那十幾年是不是就可以算作是永恆了?
沉默了片刻才回話:「林小友,你說笑了。這才不到兩個月,不過彈指一揮間罷了?」
「不知林小友可有何事?」
林天沒有接那個話茬,他往前傾了傾身:「那當然,有事,還是大事呢。」
「現在我就是正是缺藥老您這樣的聖手神醫,像您這樣,風流倜儻,高危威武,容貌俊秀,玉樹臨風,學富五車,修為高深,引得無數人崇敬仰望……的神功蓋世的絕世大佬,正是我目前所最需要的,所最渴望的,的隊友了,請您手下我的膝蓋……」
林天他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還在。
藥老此刻容光煥發,心裡爽極了,難得這麼有人誇他。
他心裡,「幾萬年了,終於終於,有人懂得欣賞我的才華了,師傅您看到了嗎,當年你說錯了,說得不夠全面,能不夠具體,師娘別回頭,我是……」
「希望您二老能夠看到徒弟我出息了,被世人所認可,不再是明珠蒙塵。」
很快藥老平靜下來。
藥老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