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哥,這白弟,是不是很能打啊?」
我盯著那道晃晃悠悠走來的身影,壓低聲音問。
宋沒出聲。
他甚至還往旁邊默默退了兩大步,直接把場地讓了出來。
雙手抱胸,擺明了看戲。
我心裡咯噔一下。
小白已經站到了我面前兩米遠的地方。
他身子松松垮垮,站沒站相,看著渾身都是破綻。
怎麼看都像個整天泡在網吧里的虛逼。
「浩子,別說當哥的欺負你。」
小白嘴裡叼著煙,沖我勾了勾手指,表情很是輕蔑。
「你先來。」
我這幾天被宋操練出來的戾氣,立馬被這囂張的態度激了起來。
去你大爺的。
大家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老子這幾天被宋按在泥里也不是白滾的!
我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閃過宋教的發力技巧。
腰馬合一,右腳猛地蹬地!
借著沖勢,右拳直奔小白的面門砸去。
這一拳,又快又狠。
我自己都感覺打出了巔峰水平。
可小白根本沒退。
就在我拳頭即將砸上他鼻樑的瞬間,他只是腦袋微微一偏。
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那隻手力氣大得驚人。
他順勢往懷裡一扯,再往下一壓。
我重心瞬間失控,身體不由自主的前傾。
小白右腳出現在我的支撐腿後跟,輕輕一絆。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肘,已經壓在了我的後背上。
天旋地轉。
「砰!」
我整個人呈大字型,結結實實拍進了沙地。
滿嘴都是沙土。
右胳膊被他反擰在背後,關節處傳來一陣刺痛。
一秒。
整個過程甚至不到一秒。
我趴在地上,臉貼著粗糙的沙粒,腦子一片空白。
為什麼?
為什麼他媽的是秒殺?
「我操!」
男寢三樓的窗戶後面,有人興奮的吼了起來:
「秒殺!他媽的真的是秒殺!莊家通殺!掏錢掏錢!都別賴帳!」
整棟樓頓時哀嚎一片,夾雜著各種國罵。
小白鬆開我的胳膊,彈飛嘴裡的菸頭,慈眉善目的看著我。
「還練不練了?」
「再來!」
我吐掉嘴裡的沙子,大吼一聲,雙手撐地翻身而起。
我就不信這個邪!
重新拉開架勢,這次學乖了,不打直拳。
左腳上步,擰腰轉胯,提膝,一記勢大力沉的轉身鞭腿,掃向小白的腰間。
這一招,我練得最熟,踢斷木棍都不在話下。
小白嘆了口氣。
他腰腹往下一沉,雙手交叉下探,精準貼在了我的小腿肚。
沒等我發力收腿。
他肩膀順勢往前一頂,抵住我的大腿根,雙手往上一掀。
我的重心再次被剝奪。
整個人再次懸空。
「砰!」
後背重重著地。
好在是沙地,除了有點懵,倒不是很痛。
小白居高臨下看著我,笑容可掬。
「服了沒?」
「底子還行,就是太生硬了。讓你師傅來還差不多,你啊,真不是個。」
碾壓。
徹頭徹尾的碾壓。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氣,揉著發酸的肩膀,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這孫子平時吊兒郎當,手裡是有真東西的。
絕對是實戰派,專攻擒拿和關節技。
小白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宋。
「老宋,天天看你單方面虐菜也沒啥意思,要麼,咱倆來練兩手?」
「好久沒鬆快了,今天熱熱身。」
我連滾帶爬撤到一旁,大聲喊道:「師傅,揍他!」
宋看了我一眼,沒搭理我的叫囂。
他默默脫下那件黑色外套,隨手扔給我。
然後看著小白,點了點頭。
場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連初春的寒風都似乎停滯了。
樓上的男寢安靜了兩秒,爆發出了遠超剛才的歡呼聲。
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開始了開始了!時隔兩年的再度交手!」
廢棄操場中央的沙坑內。
宋右腳猛然踏地,濺起一片沙土。
整個人帶著一股兇悍的壓迫感,直接撞向小白。
右拳緊握,毫無花哨的一記直拳,速度比我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小白面色微凝,收起了平時的懶散。
他不退反進。
在宋的拳頭即將砸中面門的剎那,小白身形一矮,雙手纏上了宋那條精悍的右臂。
他想故技重施。
但宋不是我。
在察覺到手臂被鎖的瞬間,宋非但沒有收力,反而借著小白往回拉的力道,左腳再次蹬地,整個身體硬生生貼了上去。
一記剛猛無儔的鐵山靠!
肩膀裹挾著全身的力量,撞向小白的胸口。
小白臉色大變,雙手被迫鬆開宋的胳膊,交叉護在胸前。
「咚!」
一聲悶響。
小白整個人被撞得雙腳離地,向後滑行了一米多遠,才勉強穩住身形。
「漂亮!」樓上傳來一聲吶喊。
小白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臂,眼裡透出幾分興奮。
「還得是你啊,老宋。」
話音未落,他主動發起了進攻。
他身形靈動,幾個滑步就逼近宋的身側,避開了宋正面大開大合的攻擊。
一記低掃腿,帶著風聲抽向宋的小腿。
宋根本不躲,硬扛了這一腳。
同時,右腿抬起,如一柄大斧,狠狠往下劈砸。
小白立刻撤步,單手撐地,貼地一個翻滾,驚險避開。
兩人瞬間又纏鬥在一起。
兩種完全不同風格的碰撞。
小白走的是陰柔、刁鑽、借力打力的路子,專攻脈門、咽喉、手腕這種薄弱關節。
宋則是純粹的剛猛橫練。
大巧不工,招招致命。
膝撞、頂肘、沉肩,每一次發力,都沉重無比。
拳腳相交,發出密集的碰撞聲。
我站在旁邊,眼睛都看直了。
這他媽才叫打架。
我和妖秀在旅館門口那種互毆,簡直就是小學生撓痒痒。
漸漸地,場面發生了變化。
小白的體力顯然不如宋這種變態。
在這種高強度的攻防轉換中,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
擒拿需要極高的準度和體力支撐,一次失誤,就可能被宋抓住機會。
宋越打越凶。
一記勢大力沉的轉身擺拳,擦著小白的頭皮掃過,揮空了,但那股氣勢依舊駭人。
眼看小白被逼入死角,落入下風。
我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海鷗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眼睛始終盯著場中纏鬥的兩人。
「哥,你趕緊過來看大戲了!」
「啥大戲?」聽筒里,海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帶著沒睡醒的慵懶。
「小白跟宋在後操場幹起來了!神仙打架啊哥!」
海鷗在那頭愣了一下,有些無語。
「這倆是不是閒的蛋疼啊?鬧啥呢?」
「別管他們了,你現在有空沒?」
「有空啊,咋了哥?」我問。
海鷗的語氣沉了下來:「來校門口的飯店一趟。」
「順便,讓小白和老宋停手,一起過來。」
我收回目光,皺起眉頭。
「出啥事了?」
「你讓我留意的事,有結果了。」
(沒想到吧,是秒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