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哥這種常年混跡夜場的大佬。
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好酒沒喝過。
木塞一拔,估計就知道這是瓶假貨了。
他看破不說破,還硬生生咽了一口。
算是給我這個小老弟留足了面子。
偏偏葉楊這孫子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身子。
心直口快。
一口馬尿直接要了他的命。
我坐在椅子上,臉上火辣辣的。
心裡早就把鎮上那家菸酒行老闆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狗日的死禿驢。
敢拿假貨騙老子的血汗錢。
等回了六院,我非得帶人去把他那破店的玻璃櫃檯全給砸個稀巴爛!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好在楓哥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扯。
他抽了張紙巾擦嘴。
視線落在我身上。
「說說吧。」
「哪來的錢買這些東西?」
我放下筷子。
坐直了身子,把這兩天的事全盤托出。
沒敢添油加醋。
連我留了兩萬,把剩下八萬全塞給海鷗當投名狀的事,也都交代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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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楊在旁邊聽得兩眼放光。
估計是覺得我這事幹得出格,對他的胃口。
尤姐停下手裡的筷子。
轉頭看向主位上的葉楓。
「人叫姜明,打過交道嗎?」
楓哥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隨後,笑了。
「可以啊浩子。」
「這都能敲到姜明頭上去了。」
我心頭一跳。
聽楓哥這語氣,似乎對這號人物並不陌生。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我試探著問:「哥,你認識他?」
「不認識。」楓哥搖了搖頭。
「聽過名字而已。我不跟他搭界,不過歡子認識。」
顏歡。
那個在西嶺養殖場直接拿槍崩了藏獒的狠人。
尤姐扯了張紙巾擦手。
「既然歡子認識,你給他去個電話。」
「探探這姜明到底什麼路數,別讓浩子他們惹出什麼兜不住的爛攤子。」
楓哥夾了塊魚肉放進碗裡。
順手把手機推到尤姐面前。
「你打吧。」
尤姐斜了他一眼。
「我打就我打,德行。」
她拿起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片刻,按下了撥號鍵,順手開了免提。
嘟了兩聲。
電話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混著男男女女的呼喊。
動靜大得能把人腦漿子晃勻。
「喂!忙著呢!啥事啊?」顏歡扯著嗓子吼道。
尤姐湊近手機,提高音量喊了聲:「歡子,是我。」
聽見尤姐的聲音,那邊的背景音小了不少。
應該是換了個清淨點的地方。
「喲,尤姐啊。」顏歡笑得散漫。
「你這大晚上的用葉楓的手機打給我,你倆這是在一起呢?」
尤姐沒好氣地懟回去。
「葉楓讓我問你,來不來家裡吃飯。」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誇張的笑聲。
「鬧呢!」
「葉楓做的那些玩意是人能吃的啊?不去不去,讓他自己毒自己吧。」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微妙了起來。
我低著頭猛扒米飯。
坐在旁邊的葉楊憋得臉紅脖子粗,想笑又不敢。
楓哥剛夾起的一塊魚肉停在半空。
他脖子一梗,湊到手機麥克風前開罵。
「你媽的!你會不會說人話?老子好心叫你來吃飯,你咋這麼不知好歹呢?」
「滾蛋!」
顏歡在電話里罵了回來。
尤姐嫌棄地把手機拿遠了點,一把捂住話筒。
瞪了楓哥一眼。
生怕這倆人在電話里吵起來。
「行了,多大歲數了還跟個小孩似的。」
她鬆開手,對著電話繼續說:
「歡子,別搭理他。你現在說話方便不?問你個事。」
電話里傳來打火機點菸的動靜。
「方便,你說。」
「市區有個叫姜明的,你認識嗎?」尤姐很直接。
「姜明?」
顏歡把這名字過了一遍。
語氣輕鬆。
「認識啊,家裡做茶葉生意的。怎麼?尤姐想喝茶了?明天我讓人給你送兩餅好的過來。」
尤姐看了我一眼。
「喝什麼茶。」
「他前兩天在林山那邊,跟我弟起了點摩擦,我弟在他手裡吃了點虧。」
這話說得。
明明是我帶人敲了他姜明十萬塊。
到了尤姐嘴裡,直接變成我吃了虧。
先把受害者的基調給定下來。
「你弟?」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隨後傳來顏歡略帶笑意的聲音:「劉浩傑啊?」
我猛地抬起頭。
他居然能叫出我的全名。
心裡的虛榮心瞬間鼓脹到了極點。
連腰板都不自覺直了幾分。
「是。」尤姐笑了笑。
顏歡在電話里嘖嘖了兩聲。
「行,尤姐,我知道你意思了。」
「姜明就是個做正經買賣的,社會上這些道道,他玩不轉的。」
「這事你別管了。過兩天我幫你打聽一下。真有什麼事,我出面組個局,大家坐下來把話說開就行。」
「安啦。」
尤姐嘴角上揚。
「行,改天來酒館,請你喝酒。」
「得嘞。」
電話掛斷。
這下,我心裡那塊大石可算落了地。
有這種大佬出面擔保。
這十萬塊錢,也算是落袋為安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端起碗,準備喝口湯壓壓驚。
一直坐在旁邊當小透明的葉楊,突然放下筷子。
「一個做買賣的,有什麼好忌憚的。」
「哥,你把輝仔借我用用。」
葉楊扭了扭脖子。
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帶幾個人過去,把他老婆孩子綁了,不怕他不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