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女朋友。」
我理直氣壯。
小卷依舊面不改色,也沒駁我面子,只是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小霜表情有些錯愕,然後變得十分微妙。
估計是覺得好一朵鮮花又被狗屎糟蹋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吧。」
我嗦了口粉,含糊道。
小霜沒再多問,臉上恢復了一貫的高冷,低頭繼續吃自己碗裡的米粉。
就在我把碗裡粉吃的見底,食堂門口傳來腳步聲。
我緩緩抬起頭,眉頭微皺。
洪齊穿著件白色polo衫,身後跟著兩個小弟。
排場不大,但走路的姿態跟以前判若兩人。
以前的洪齊,在三十二社裡充其量就是王北跟在身邊的一條狗。
見了我,再不情願也得客客氣氣叫聲浩哥。
現在倒好。
人往食堂一站,掃視全場的那個模樣,活像巡視領地的惡犬。
他目光在人群中游弋了一圈,最後落在我們這張桌上。
準確說,是落在我旁邊那幾個女生身上。
那眼神我太熟了。
從臉到胸,從腰到腿,再挪回臉上。
臉上還掛著副人畜無害的笑。
我筷子頓了一下,嘴裡的粉突然就不香了。
洪齊已經帶著人走了過來。
「喲!浩哥!這麼巧?大清早就來食堂體驗生活?」
我抬頭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他也不覺得尷尬,目光從我身上順勢滑到旁邊。
「小卷也在啊!還有小玉!哎?霜姐也在!今天這陣容夠豪華啊!」
名字一個不落,全叫得出來。
顯然做過功課。
說完,他自來熟的拉了把椅子過來。
「一起啊?我還沒吃呢。」
「坐滿了。」
小卷聲音清冷。
她甚至沒抬頭看洪齊一眼,筷子夾著粉條,不緊不慢送進嘴裡。
洪齊的笑容僵了一瞬,立刻又恢復了。
「小卷妹妹說話真有意思,哈哈。」
他乾笑兩聲,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轉頭沖小玉和小霜笑了笑。
「小玉,上次北哥說請你們幾個吃飯,一直沒湊上時間。要不這周末?谷同鎮新開了家火鍋店,味道不錯。」
小玉笑了笑,客氣但保持距離。
「謝謝啊,不過周末我們有事。」
「什麼事?改天也行嘛。」
洪齊不死心。
小霜放下筷子。
「她說有事,你聽不懂人話嗎?」
不是「你沒聽見嗎」。
小霜的用詞比我想的要狠。
幾個女生沒一個給他好臉色的。
洪齊的笑也有點掛不住了。
但他還是沒走。
這狗東西,放以前見到小霜這種態度,早就灰溜溜撤了。
如今有王北撐腰,膽子也跟著肥了一圈。
「霜姐,我這也是好意嘛。你看咱們都是六院的同學,你還是我嫂子,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
叫嫂子,是因為小白。
可小白現在算什麼?
在他們這夥人眼裡,已經是個被廢掉的人了。
這聲嫂子不是尊稱。
是提醒。
提醒小霜,你男人已經不好使了。
小霜的臉色沉了下來。
在她開口之前,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洪齊。」
他下意識看向我。
「人家說不去了。」
「你耳朵聾了?還是腦子不好使?」
洪齊看著我,愣了兩秒。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懟回來。
但又顧忌著什麼,最終還是選擇了退讓。
「浩哥說得對,是我多嘴了。」
他笑著拍了拍衣服,做了個無所謂的手勢。
轉身的時候,目光又在小卷臉上停留了片刻。
不長,也就一秒。
但足夠讓我看清。
然後才帶著兩個小弟往打飯窗口走。
我盯著他的背影,把碗裡剩下的湯喝完了。
「你認識他?」小霜問。
「認識。三十二社的人。」
以我目前在六院的處境,洪齊表面還叫我浩哥,但那語氣里的分量,已經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語了。
這種變化,連小霜都聽出來了。
只是她沒再多說什麼。
小卷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
「走吧。」
我站起身,順手端起幾個人的碗往回收台走。
小玉嘟著嘴還想坐會,被小霜拽著胳膊站了起來。
四個人往食堂門口走。
經過洪齊那桌時,他正跟兩個小弟說著什麼。
看見我們路過,抬起頭。
他沒再叫我。
目光跟在小卷她們身上轉了一圈。
嘴角微挑。
那個笑。
操你媽的。
我拳頭攥緊,又鬆開了。
不是時候。
出了食堂大門,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光芒有些刺眼。
小玉跟小卷說著什麼,小霜走在旁邊,目光裡帶著若有所思。
我正想跟小卷說回頭再聊,腳步突然頓住了。
食堂側面的樓梯間,幾個人影擠在拐角處。
一陣拳打腳踢的沉悶聲,夾雜著叫罵。
我腳步一轉,走了上去。
樓梯拐角處,五六個人圍成半圓。
中間一個人弓著背,雙手抱頭,縮成一團。
拳腳往他身上招呼。
站在最外圍不停往中間出腳的人,是鬍子。
王北的左右手之一。
上次紅樓開會的時候,就他媽站在王北左手邊,一副鷹犬的做派。
我往前湊了兩步。
被打的人抬起了頭。
滿臉是血,嘴角裂了道口子。
是袁昊。
我整個人一愣。
這他媽的。
我剛想衝上去,小卷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拉住了我的手臂。
她沒說話,沖我微微搖頭,
手上的力道不小。
我明白她的意思,讓我別去。
我轉頭看了看樓梯間裡的袁昊。
鬍子正揪著他的衣領,把他往牆上撞。
「不是能耐嗎?再給老子叫一個試試?」
我甩開了小卷的手。
三兩步走到樓梯間,一把推開外圍兩個小弟。
「滾開。」
那兩人沒防備,被我推得趔趄了一下。
回過神來正要發作,看清是我,臉色變了變。
鬍子也轉過頭來。
看到是我,他笑了一下。
「浩哥。」
這聲浩哥跟洪齊剛才如出一轍。
輕飄飄的,帶著笑意。
我蹲下身把袁昊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嘴角在流血,眼眶也腫了,但眼裡的火氣沒被打滅。
「什麼意思?」
我看著鬍子問。
鬍子往牆上一靠,兩手抱在胸前,下巴朝袁昊一抬。
「不是什麼大事,二樓不是咱三十二社兄弟吃飯的地方嗎,這小子已經退社了,我讓他去一樓,他不走,還衝我呲牙。我順手教育一下。」
真他媽有意思。
教育?
這就是在報復。
報復那晚在紅樓,袁昊當眾駁了王北的面子。
「有道理。」
我點點頭。
「那我倒想問問,你是三十二社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