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也少說兩句吧。」
李政從中調和,拿起桌上的煙給我遞來。
我抬手將煙擋了回去。
「我戒了。」
李政剛把煙叼進嘴裡,聞言,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啥玩意?」
「我說,我把煙戒了。」
「你他媽逗我呢?」李政滿臉不敢置信:「你?戒菸?」
「誰逗你了,我都堅持一星期了。」
李政沉默半天,默默給我豎起大拇指:「牛逼,你這也屬於是醫學奇蹟了。」
就連旁邊偷聽的陳璐瑤也摘下只耳機,轉頭狐疑道:「你受啥刺激了?」
我也學著她剛才的語氣:「你管我呢?」
「肯定是因為哪個女的。」陳璐瑤語氣酸溜溜的:「怎麼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沒見你提過戒菸的事?」
我哼哼兩聲:「那是你沒那魅力唄。」
陳璐瑤狠狠瞪了我一眼,重新戴上耳機,懶得搭理我。
整個下午,她都在那邊跟人聊天,邊看劇。
我沒煙抽,渾身難受,也沒心思打遊戲,乾脆歪著身子,光明正大偷看她跟人聊天。
聊來聊去都是說那些劇里的明星。
她朋友說喜歡金粉世家裡的陳坤。
陳璐瑤敲著鍵盤,說陳坤有啥好喜歡的?她還是喜歡古天樂,尋秦記里的項少龍多帥,以後她要嫁人,也得找個那樣的。
我感覺這娘們眼光倒是挺隨我的。
倒不是說陳坤不帥,而是相比他那種陰柔的帥,我也更喜歡古天樂那種硬朗的感覺。
過了會,陳璐瑤起身去上廁所:「好狗不擋道,滾開!」
「你事兒真多,古天樂肯定不能喜歡你。」我拖著椅子往前挪了挪,看著她從後面擠過去,離開了包廂。
我立馬湊到她電腦面前。
李政睃了我一眼:「浩子,你這太沒素質了吧?人家的隱私你也看。」
「去去去,一邊待著去。你管我呢?」
我握住滑鼠,點開她還在閃爍的企鵝圖標,把聊天列表翻了翻。
把那幾個舔狗男的聊天記錄都大概看了下,絕大部分陳璐瑤都沒怎麼搭理,最多回個「哦」或者「不是本人」。
唯獨有一個,陳璐瑤回得比較頻,但基本都是那男的在天天報備廢話。
什麼早上起床了,中午吃了什麼,下午打算去幹什麼。
我往上翻了半天,越看越覺得這男的煩人。
幹嘛啊這是?跟牢頭請假呢?
碰巧這時,姜哲再度發來消息。
【怎麼不回我?】
我忍不了,上手打了行字:【我回你媽了個逼是不是?林山的打沒挨夠?】
姜哲那邊很快回復了:【?】
我繼續敲字:【老子是劉浩傑,你再發個問號試試?】
這次他沒再回了。
估摸著陳璐瑤也快回來了,我趕緊把聊天窗口全關了,把椅子跟鍵盤恢復成原樣。
結果陳璐瑤剛推門進屋,李思彤這大喇叭就開始告狀:「璐璐,劉浩傑剛看你信息了。」
我靠,防不勝防。
陳璐瑤聞言臉色一變,快步回到座位上,握著滑鼠點了幾下,很快就看到了我發給姜哲的信息。
她轉過身,照著我胳膊就擰。
「嘶!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吸氣道。
「你才有病!誰讓你動我電腦的?你跟他說這些幹嘛?」
「我就看不慣他那賤樣。」
「他再賤,能有你賤?」
我反正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是啊,你也知道我賤。賤人不就該干賤事嗎?下次逮著機會,我還罵他。」
陳璐瑤被我這滾刀肉的德行氣得夠嗆,用力推了我一把:「滾,離我遠點!」
說完,她還特意把椅子往裡移了些,跟我劃清界限。
我倒是無所謂。
只要能把煙戒了,木子那邊就有機會,也不愁沒肉摸。
晚上,我們四個人離開網吧,在街邊隨便找了家蒼蠅館子對付了一頓。
吃完飯站在路口,李思彤縮著脖子:「晚上咱們去幹嘛?外面太冷了。」
那時候我們的娛樂方式確實少。
錄像廳、滑冰場、網吧,再不然就是幾個人找個地方喝酒聊天。
陳璐瑤把手揣進羽絨服兜里,想了想說:「要麼去我家看電視吧,正好家裡沒人。」
「行啊!」李思彤立刻答應,甚至還有點興奮。
李政自然是老婆去哪他去哪,立馬跟著點頭。
這下三個人都看著我,我也只能說:「看我幹嘛?去就去唄。」
到了花園小區門口,我還有點恍惚。
當初跟陳璐瑤談得最火熱那會,我也只敢在小區外的小巷裡跟她拉拉扯扯,從沒正經踏進過她家大門。
這邊是東湘區最金貴的小區,晚上特別安靜,綠化做得極好。
缺點就是容易招蟲,路燈下總有飛蟲縈縈繞繞。
陳璐瑤掏出鑰匙,打開院子的雕花鐵門。
院中通鋪了地磚,顯得乾淨整潔。角落裡搭著涼亭,下方擺著整套的根雕茶台。
靠牆的架子邊還種了些瓜果,幾根藤蔓順著竹竿爬上去,掛著幾根黃瓜。
我嘴賤道:「陳璐瑤,你男朋友咋讓你掛這了?」
陳璐瑤立馬反應過來,啐聲道:「閉上你的臭嘴吧,待會把你給掛上去。」
我咧嘴笑了笑,沒當回事。
李政站在院子裡,四下打量,嘖嘖稱奇:「叔叔還真是有閒情逸緻,這麼大院子還自己種菜。」
我接話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有錢人,一般都是又有錢又閒。」
我爸天天在鋼鐵廠里吸灰,累得跟孫子似的,回來倒頭就睡,哪有空折騰這些花花草草?
換鞋進了客廳,裡面倒沒想像中那麼金碧輝煌,家具那些都很簡潔,整體是黑白灰的現代風,屬於那個時代比較超前的了。
陳璐瑤開了暖氣,脫下外套,讓我們隨便坐,自己轉身去廚房給我們拿喝的了。
我跟李政在客廳里轉悠了兩圈,目光落在靠牆一側立著的玻璃展柜上。
那柜子里擺放著各種獎盃、證書。還有一面懸掛的錦旗:
醫為民,道濟天下。
旁邊立著張全家福。
照片裡的陳璐瑤看著也就七八歲,臉圓乎乎的,生得可愛靈動。
被一名戴著眼鏡,學究模樣的中年男人抱著。
陳母站在一側,眉眼溫婉,笑意盈盈。
李政盯著那面錦旗看半天,小聲嘀咕:「乖乖,現在當醫生這麼掙錢的嗎?」
「能買得起這麼大的房子,肯定不一般。」
李思彤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聽見我們的對話,神色帶著幾分驕傲:「你們兩個土老帽,璐璐她爸能是普通醫生嗎?」
「哦?」
「她爸是院長!那醫院都是她們家開的!」
我跟李政對視一眼。
「我操?」
難怪這娘們平時壓根不把錢當錢。
正好陳璐瑤抱著幾罐可樂回來,見我們趴在柜子前,皺眉道:「你倆能不能安分點?那柜子里可都是我爸的寶貝,金貴著呢。」
李政趕緊坐回沙發,一臉期待:「璐姐,冒昧問一句,咱家醫院還缺保安嗎?你看我這身板行不?」
我對他這種行為最是不屑。
「瞧你那點出息,好歹也是道上混過的,當啥保安啊?」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爺們要臉,懂嗎?」
說罷,我換了副嘴臉,轉頭看向陳璐瑤,雙手搓了搓,賠笑道:「璐姐,搞衛生的也行啊,只要工資給到位,我可以不要臉的。」
陳璐瑤將可樂放下,推開我的腦袋:「啥也不缺。你要是不想看電視就出去。」
「你怎麼不讓李政出去?」
「我就看不慣你,怎麼了?」
陳璐瑤雙手環胸,毫不客氣的懟了回來。
好在浩哥我氣度大。
好男不跟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