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男不跟女斗。」
李思彤靠在沙發上,忍不住笑:「你倆每次見面都要吵,吵還吵不散。到底誰跟誰過不去啊?」
「他。」陳璐瑤指著我,「他臉皮厚,趕都趕不走。」
「說明你稀罕我唄,捨不得下狠手。」我盤腿坐在地毯上,剝著茶几上的橘子。
陳璐瑤懶得再跟我費口舌,起身走到電視櫃前,翻找著碟片。
「你們想看什麼?」
李思彤湊過去瞅了瞅:「有沒有輕鬆點的?別再放那些打打殺殺的港片了,現實里看你們打還沒看夠啊?」
「我這就電視劇。」
陳璐瑤翻了兩下:「就看著這個吧,我陪你們從頭看起。」
她把碟片塞進影碟機,電視屏幕很快亮了起來,放的正是下午她在網吧看的《金枝欲孽》。
這劇在當年可是火得一塌糊塗,後來那些宮斗劇的套路,基本都是管它叫祖宗。
兩個女生並排坐在沙發中間,李政這沒出息的,緊挨著他媳婦就坐下了。
我瞥了眼陳璐瑤旁邊的空位,她也恰好看了我一眼。
猶豫片刻,我還是沒起身,繼續賴在地毯上。
要命的是,旁邊就是陳璐瑤的腿。
那雙小腿裹在黑絲里,腳尖有意無意地點在地板上,跟著電視裡的配樂偶爾晃悠兩下。
客廳里的暖氣開得挺足,燈光調得偏昏暗,那雙腿就在我眼前,存在感強得不像話。
我哪還有心思看什麼宮斗。
我都懷疑這娘們是不是故意的,饞我呢。
腦子裡忍不住犯嘀咕:以前談的時候,我怎麼就沒想起來讓她穿黑絲給我看呢?
簡直暴殄天物。
正心猿意馬呢,陳璐瑤忽然低下頭:「你眼睛往哪瞟呢?」
我面不改色:「看電視啊。」
「電視在我腿上啊?」
「誰看你了?我就喜歡用餘光看電視,咋了?」
話音剛落,陳璐瑤抓起手邊的抱枕,照著我腦袋就砸了下來。
懵逼不傷腦。
砸完還不解氣,她乾脆把腿收了回去,盤坐在沙發上,還特意用抱枕壓住了。
這下沒得看了。
我撇撇嘴,只得把注意力放回電視。
當起了解說員。
「這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這娘們笑得太假了。」
陳璐瑤被我煩得不行:「你要是看不懂就閉嘴,沒人逼你發表意見。」
「我這不是在深度剖析劇情嗎?」
「你連人名都叫不全,你剖析個屁!」
「名字重要嗎?看臉就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行啊,那你看我是什麼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視線仍在電視上,也不知道是認真問,還是順嘴挖坑。
我砸吧砸吧嘴,想說騷包的,但想了想,還是正經開口:「你這人吧,屬於表面心狠手辣,實際上特意容易心軟的人。」
陳璐瑤冷笑一聲:「你倒是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裝得挺了解我。」
「廢話,好歹深入交流過。」
「去你的。」
「你瞧瞧,提起褲子不認人了不是。」
李思彤實在聽不下去了,推了推旁邊的李政:「你別光看熱鬧了,也管管你兄弟。」
「我可管不了。」李政雙手一攤,「他要鐵了心犯賤,天王老子來勸都沒用。」
「就是,沒臉沒皮。」陳璐瑤補了一刀,繼續專心看劇去了。
我本想再刺她兩句,轉頭看到電視屏幕的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忽明忽暗的。
安安靜靜的模樣,讓我心裡那點賤意卸下。
我想起以前跟她在一起那會。
那時候她也喜歡看這種電視劇,只不過我從來沒耐心陪她。
要麼藉口出去跟兄弟喝酒,要麼坐在旁邊各種發牢騷。
她煩急了,也是拿東西砸我。
沒想到過去這麼久,場景沒怎麼變,挨砸的人還是我。
變的只是,她現在已經是前女友了。
安生下來後,電視劇演到後面,我居然還真看進去了。
劇里這幫女人表面上姐姐妹妹叫得親熱,背地裡恨不得把對方骨灰揚了。
跟我們在外面混社會其實也沒太大區別。
無非是她們玩的是規矩和心眼,我們比的是拳頭跟人脈。
我摸著下巴琢磨,要是把海鷗扔進這後宮裡演兩集,指不定能混個大太監噹噹。
陳璐瑤忽然出聲打斷我的思緒:「看懂沒?」
「看懂了。」
「悟出啥道理了?」
「千萬不能得罪女人。」
「還有呢?」
「尤其不能得罪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我這是真情實感的肺腑之言好吧。」
「拉倒吧,你這人就沒有肺腑,你全靠下半身思考。」
「過分了啊,這算人身攻擊了。」
「難道我冤枉你了?」
我張了張嘴,還真不好怎麼反駁。
…
電視一直放到半夜兩點多,李思彤連打了幾個哈欠,靠在李政肩膀上。
「璐璐,我晚上睡哪屋?」
「你跟我睡吧。」陳璐瑤說完,瞥了眼我跟李政:「樓上還有空房,你倆隨便找一間。」
我立馬接話:「瞧瞧,見外了不是。兩間房多浪費資源啊。」
李政摟住我的肩膀:「行了兄弟,別瞎想了,今晚還是咱倆相依為命。」
「你鬆開,我自己會走。」
「你自己走容易走錯地方。」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出息?妻管嚴。」
「我好歹還有個媳婦,你有個啥?」
這句話讓我噎住了。
曾幾何時,李政這糙漢子居然也能在鬥嘴上占我上風了。
見我吃癟,李政賤兮兮補了句:「哦對,你沒有媳婦,但有好幾個好妹妹呢,雨露均沾,是吧?」
「滾你大爺的。」
我就這麼被他半拖半拽弄進了二樓客房。
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床墊軟得能把人陷進去,比我那狗窩強出八百倍。
就可惜,跟我滾被窩的是李政這個一米八幾的爺們。
這孫子屬於倒頭就睡的類型,腦袋剛沾枕頭沒五分鐘,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簡直像在我耳朵邊上安了個施工隊,此起彼伏,鬧心得很。
我煩躁地翻了七八次身,拿枕頭捂住耳朵,怎麼也睡不著。
自從開始戒菸,我晚上的神經本來就衰弱,加上今天見了陳璐瑤,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三點多了。
猶豫半天,我還是給陳璐瑤發了條簡訊。
【睡沒?】
消息發出去,我盯著屏幕等了好一會。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回的時候,手機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