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就在我以為陳璐瑤不會回的時候,手機響了。
【睡了,被你吵醒了。】
看著屏幕,我忍不住樂了。
【那你都醒了,陪我聊兩句唄。】
這次等了更久,她才不情不願地回過來。
【不聊。趕緊睡。】
【你對前男友就這態度?】
【不然呢?我過去給你唱搖籃曲?】
【也行,門沒鎖,快來。】
消息發過去,對面沒動靜了。
我等了十分鐘,不甘心地補了句:【晚安。】
不出所料,沒回。
伴著李政那震天響的呼嚕聲,我用手機看了會小說,也不知道究竟熬到幾點,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
隔天一早,我被尿憋醒了。
旁邊李政四仰八叉霸占了大半張床,一條大粗腿還搭在我被子上。
我罵罵咧咧地掀開他,迷迷糊糊下了樓。
客廳里靜悄悄的,窗外天剛蒙蒙亮,透著青灰色的冷意。
我剛進衛生間,正準備解開褲腰帶開閘放水,陳璐瑤穿著件寬大的睡衣就推門闖了進來。
「我操!」
我嚇得一哆嗦,趕緊把褲子往上提:「你有沒有素質啊,推門就進,我這剛掏出來。」
陳璐瑤根本沒理會我的抗議,雙手捂著小腹:「你快點出來!我要憋不住了!」
「你家這麼大一棟別墅,就沒其他衛生間?」
「樓上的讓李思彤用了。」
「那你等我尿完啊!我這都開閘了,你讓我憋回去,憋壞了你下半輩子的幸福誰負責?」
「你快點行不行!」
看著她那副夾著雙腿、柳眉倒豎的窘迫樣,我側開半個身子,壞笑道:「要不咱倆擠擠?反正我也不是沒見過,你尿你的,我保證不偷看。」
「劉浩傑你大爺!」
陳璐瑤惱羞成怒,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衝上來就把我往門外拽。
「滾滾滾!去院子裡尿去!」
「哎哎哎!非禮啊!褲子掉啦!」
我半拉著褲子,被她連推帶踹地轟出了衛生間。
「砰!」
門重重關上。
陳璐瑤隔著門板咬牙切齒罵了句:「臭流氓!」
我站在門口,把皮帶扣好,忍不住笑。
這才像她嘛。
比起昨晚坐在沙發上假裝安分守己的端莊樣,這隻張牙舞爪的小野貓,鮮活多了。
沒幾秒,衛生間裡響起了急促的水聲。
我靠在門框上夾著腿,憋得也是一陣難受。
等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在裡面磨蹭什麼。
門再打開時,陳璐瑤已經恢復了平靜,嘴角還帶著得逞的笑意:「讓你賤。」
我這會哪有功夫跟她鬥嘴,推開她,急匆匆進了衛生間。
等我洗漱完出來,李政也差不多醒了。
這糙漢坐在沙發上迷迷瞪瞪找了半天襪子,最後發現就穿在自己腳上。
李思彤笑得不行。
「政哥,你這睡一覺把腦子睡丟了?」
李政嘆了口氣,強行挽尊:「這是新潮流,你們不懂。」
「你這潮流再發展兩年,腦袋都得套襪子裡。」
「劉浩傑,你別逼我大清早收拾你。」
「來唄,正好讓璐姐看看,你這新上任的保安隊長有幾斤幾兩。」
陳璐瑤懶得看我們在這耍寶,自顧自套上件黑色羽絨服:「去不去吃早飯?不吃我自己去了。」
「吃!」
我們去了就近的一家早餐店,屬於東湘這邊的老字號,門面破破爛爛,現炸的油條堪稱一絕。
大清早店裡全是人。
我們四個人擠在小桌邊。
「老闆,四碗甜豆漿,油條多來幾根,再加兩籠小籠包!」
老闆正炸著油條,回頭見是我:「你小子放假回來了?」
我一愣:「你認識我?」
「能不認識嗎?」老闆用長筷子翻著油鍋里的麵團,「你初中不是經常跟你旁邊這大塊頭兄弟帶著一幫人來吃白食嗎?成天裝得跟黑社會似的。」
李政老臉一紅:「老闆,陳年舊帳就別翻了啊,點到為止!」
「怎麼,怕你媳婦知道?」
李思彤笑眯眯地接話:「我早知道,他初中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都是年少輕狂。」
「拉倒吧,你現在也沒好到哪去。」
沒一會,熱氣騰騰的油條跟豆漿端了上來。
我扯下半根油條往豆漿里一泡,咬下去外酥里軟,熱乎乎的豆漿流進胃裡,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我舒服的長嘆了口氣:「還是這口得勁。」
在六院什麼都能湊合,最難熬的就是那口吃的。
食堂師傅炒什麼菜都像在完成任務,蘿蔔青菜永遠半生不熟。
陳璐瑤慢條斯理蘸著油條:「你在學校不是挺能混嗎?食堂都拿不下?」
「瞧你這話說的,混歸混。總不能讓我帶著人去把食堂大媽收拾一頓吧?」
「我看你也幹得出來。」
「我在你心裡就這形象?」
「差不多。」
我咬著油條,故意上下打量著她:「陳大小姐也吃這個啊?我還以為你每天早上都得在兩百平的大床上醒來,喝著空運的牛奶,旁邊再站個戴白手套的管家問你牛排要幾分熟呢。」
陳璐瑤端著豁了口的瓷碗,神色平靜:「我不光喜歡吃這家,隔壁街那家餃子館我也經常去。」
我立馬連連搖頭:「你這就外行了。那餃子館的餃子也就那樣,真正厲害的是他家那秘制辣醬。就那辣醬拿來蘸鞋墊,我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李思彤正喝著豆漿,聽到這話差點嗆出來。
「你大清早能不能別這麼噁心人?」
我攤開手「你看,沒見識的人就是這樣。真正的美食家,總是孤獨且不被世人理解。」
「美食家個屁。」李政啃著包子,「你餓急眼了,狗盆里的飯你都能夸上兩句。」
幾個人吵吵鬧鬧吃完早飯。
李思彤家裡管得嚴得回去了,李政自然肩負起護送媳婦的重任。
臨走前,李政還不忘招呼我:「過兩天再找你出來喝酒啊。」
我嘴上應著,心裡卻有點發虛。
戒菸才第九天。
這時候跟李政喝酒,基本等於把自己送進煙霧繚繞的火坑。
等那兩口子走遠了,陳璐瑤站在早餐店門口,雙手揣在羽絨服兜里,淡淡瞥了我一眼。
「行了,你也趕緊回去吧,別在街上瞎晃悠了。」
「就這麼讓我走了?」
「不然呢?」
「我尋思你孤家寡人的,不得留我再吃個午飯什麼的?」
「你臉真大。」陳璐瑤轉身往小區方向走,「我還得補覺,沒空伺候你。」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冷風中,心裡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這要是換作以前談戀愛那會,只要家裡沒人,她巴不得像八爪魚掛在我身上,千方百計找藉口多留我一會。
現在倒好,吃完早飯就趕人。
但仔細想想,我也沒資格抱怨。人家幹嘛非得慣著我?
我嘆了口氣,雙手插兜,慢吞吞往家走。
看來有些人不是不在意。
而是主動過幾次,發現沒什麼用,也就懶得再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