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小年,街上的年味更勝昨日。
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起了紅燈籠,賣春聯的攤子擺了半條街。
路邊還有推車賣糖葫蘆、炒栗子和炸年糕的,空氣里全是油香和鞭炮味。
要說以前年味確實比現在重。
我在家閒得快發霉了,幫著我媽收拾柜子,翻洗著舊被單。
中午,唐小滿給我發來簡訊。
【你在幹嘛?】
【接受勞動改造。】
【我在市里參加高中同學聚會,有點煩,你過來陪我一會唄。】
我心裡有點犯嘀咕。
大冷天的,坐大巴去市里折騰一趟,想想就覺得累。
但也架不住這段時間一直憋著。
禁慾的日子過得我心猿意馬,天天在QQ上跟小姑娘隔空聊天,終歸是不解渴。
再加上確實有些日子沒見這磨人的小妖精了,心裡小火燒著。
我從床上爬起來,換了件黑夾克和牛仔褲,順便把頭髮扒拉了兩下。
自認為收拾得挺精神,這才出了門。
唐小滿他們在市里訂了家量販式KTV。
市裡的娛樂場所比林山正規多了,門口有專門的接待,服務員也都穿著統一的小馬甲。
我剛進門,就有個年輕人迎了上來。
「先生,您幾位?」
「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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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包廂?」
我報了房間號,他禮貌地給我指了方向。
還沒走到門口,我就聽見裡面鬧哄哄的。
男男女女起鬨聲一陣接一陣。
「喝一個!」
「小滿,你別耍賴!」
我皺了皺眉,推開包廂門。
裡面燈光晃眼,茶几上擺滿了空瓶,以及各種瓜果。
唐小滿坐在沙發中間,手裡端著半杯啤酒,正跟寸頭男喝交杯酒呢。
可能有人不記得寸頭男是誰了。
之前在二院,他跟高瘦男設計埋伏我,被我收拾過。
這會倒穿得人模狗樣的,臉上帶著瀟灑的笑,伸手繞過唐小滿的胳膊,把酒杯送到嘴邊。
周圍人拍桌子,吹口哨,熱鬧得不行。
我站在門口沒說話。
包廂里的聲音驟降。
唐小滿抬頭看見我,臉色一喜:「來了?」
她立即鬆開胳膊,把酒杯放在桌上,快步朝我走來。
寸頭男的手還停在半空,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高瘦男、李航、小晴他們都看著我,剛才的起鬨聲慢慢停了下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也不好直接發作,只得抓著唐小滿的手,把她帶出了包廂。
來到走廊盡頭,她還沒意識到問題。
「你幹嘛呀?大家都在裡面呢,你進去坐會啊。」
「我進去幹嘛?」我冷著臉。
「唱歌啊。」
「坐那看你跟他親熱?」
唐小滿一愣,隨即笑了:「你吃醋啦?」
「很好笑嗎?」
見我臉色不對,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剛才玩真心話大冒險,我輸了,他們就讓我跟他喝交杯酒。」
「輸了?」
「對啊。」
「那他們下一輪要是讓你跟他上床,你是不是也得照做?」
這話其實說的有點重了。
但我當時是真火大,她跟誰玩這種遊戲不好,偏偏要跟寸頭男玩。
明知道我跟他有過節。
唐小滿的臉色也變了:「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
「我說錯了嗎?」
「我不就是玩個遊戲嗎?酒也沒喝啊。」
「你不會拒絕?」
「我能怎麼辦?我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不是來砸場子的!」她也來了脾氣,跟我針鋒相對道:「而且,你在學校勾搭的女生還少嗎?你跟她們卿卿我我的時候,想過我是什麼感受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嘴。
她緊接著說道:「我找你出來,你推三阻四的。現在好不容易來了,看見我跟別人玩個遊戲,你就跟審犯人一樣。」
「憑什麼什麼事都得按你的意思來?」
我算是明白了。
她今天多半是故意的。
未必真想跟寸頭男怎麼樣,就是想作個妖,想看看我會不會吃醋,會不會在乎她。
可她不知道,我最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的搞這種毫無邊界感的試探。
沒辦法, 我就是雙標狗。
「行,我不管你了。」
我冷冷點頭。
「你回去接著玩吧。玩得開心點。」
說完,我轉身就走。
唐小滿急了,追上來伸手拽了我兩下。
「你去哪啊?」
我甩開她的手,也沒理她。
見我不為所動,她也來了脾氣,鬆開手:「走就走!誰求著你留下了?」
出了KTV,我氣得胸口發悶。
大老遠坐車跑到市里,什麼都沒玩到,先撞見她跟別的男的在那兒打打鬧鬧。
換誰心裡能痛快?
正想著,小晴還給我發來簡訊。
【浩哥,小滿跟寸頭真沒什麼。我們剛才玩真心話大冒險,大家知道寸頭喜歡她,就瞎起鬨。她一開始也不願意喝,可能就是想故意逗逗你。你別真跟她生氣了。】
我看完也沒回,懶得回。
菸癮倒是在這時候犯了。
街邊正好有家小賣部。我站在門口來回踱步,掙扎了好幾分鐘,最後咬著牙進去買了盒口香糖。
煙都能忍,氣忍不了。
這時候回東湘太早了,繼續留在市里又沒什麼事。
我剝了粒口香糖扔進嘴裡,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遊蕩著。
滿大街都是拎著大包小包置辦年貨的人。看著路邊一家撞球廳的招牌,我忽然就想到了尤姐。
大半年沒見她了。
我買了兩盒包裝得還算體面的水果禮盒,給她打去電話。
「姐,在家嗎?」
「怎麼,放假終於想起來還有我這麼個人了?」
「這話說的,我不是怕打擾你清修嗎?」
「少貧。你在哪呢?」
「市里,正準備過去看看你。」
「行,你過來吧。」
我打車去了尤姐那邊。
趕到她家時,廚房裡正傳出炒菜聲。
尤姐繫著圍裙出來開門,看見我手裡的水果:「來就來了,買這麼多東西幹嘛?」
「快過年了,總不能空著手來。」
「以前也沒見你這麼講究。」
「以前年紀小,不懂事。」
尤姐接過袋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現在長大了?」
「勉強算個成熟男性了。」我咧嘴一笑。
「德行。」尤姐白了我一眼,「先進來坐吧,飯馬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