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幾個小弟也都有樣學樣,各自抱著一個舞姬,正玩著粗俗的划拳遊戲,輸的人被灌下一大杯烈酒,贏的人則在舞姬臉上親一口,引得滿堂鬨笑。
整個包廂里,都充斥著一种放縱而又墮落的狂歡氣息。
周淮的進入,讓這片喧囂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見是夏目征弘從外面走了進來,武田正雄先是一愣。
他推開懷裡的舞姬,眯起那雙被酒精熏得通紅的小眼睛。
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意。
「喲,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我們夏目大少爺嗎?」
武田正雄的聲音粗嘎難聽,帶著濃濃的嘲弄。
「你小子竟然還敢主動來找我?」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躲在哪個老鼠洞裡,不敢見我呢。」
他身邊的幾個小弟也跟著鬨笑起來,看向周淮的眼神充滿了輕蔑。
周淮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著最後的心理建設。
人設不能崩,人設不能崩。
第一次做潛入任務,要是就這麼暴露,實在太丟人了。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微微弓著身子,雙手緊張地在身前搓動,完全是一副底層小混混見到老大的標準模樣。
周淮帶著夏目征弘特有的那種怯懦,小心翼翼地開口。
「武田老大,我……我這幾天一直在副本里,沒……沒收到您的信息。」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
「您為什麼要帶走我……我妹妹啊?」
聽到這話,武田正雄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先是嗤笑一聲,隨即那張肥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變得惡狠狠的。
「夏目征弘!」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作響。
「你他媽把老子當猴耍呢?」
武田正雄緩緩站起身來。
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步一步走到周淮的面前。
伸出粗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周淮的鼻子上。
「當初在城外,你小子親口答應,把你那個病癆鬼妹妹賣給我,換十萬櫻花幣。」
「結果呢?你跟老子我玩消失?」
「現在還好意思跑來這裡跟我裝什麼都不知道?」
武田正雄冷冷地盯著他,眼神兇狠。
「既然你不講信用,那就別怪老子自己動手了。」
他頓了頓,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猥瑣而又得意的笑容。
「不過說實話,你那個妹妹,確實長得很水潤。」
「我剛把她帶到這來,還沒來得及嘗嘗鮮,她一眼就被宮本大人看上了。」
「宮本大人出手闊綽,花了足足二十萬櫻花幣,當場就把她買走了。」
武田正雄拍了拍周淮的臉,力道不輕,發出「啪啪」的聲響。
「本來,你本可以賺五萬塊錢。」
「現在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周淮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如此。
之前武田跟他說「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指的就是賣妹妹這件事。
好傢夥。
這個夏目征弘死得真是一點都不冤。
連自己相依為命的親妹妹都要賣。
簡直是個禽獸。
周淮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按照目前這個情況,想要不崩人設就帶走夏目凜空,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自己明明已經演得很好了。
實在是形勢所迫,相信趙元帥一定能夠明白自己的苦衷。
周淮在心裡不斷安慰著自己,為接下來的行動尋找著心理支撐。
武田見夏目征弘低著頭遲遲不說話,以為他被嚇傻了,也徹底沒了耐心。
他一把推開周淮,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妹妹的事,可不能怪我。」
「要怪,就怪她有你這麼一個廢物哥哥。」
他回到座位上,重新摟住那個舞姬,看都懶得再看周淮一眼。
「以後你也不用再跟著我混了。」
「你這樣不講信用的廢物,留著也沒用。」
「給我滾蛋!」
然而,預想中那個唯唯諾諾轉身離去的背影,並沒有出現。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
包間的房門被默默地關上了。
房間裡的喧囂,仿佛被這聲輕響按下了暫停鍵。
武田正雄的動作一僵,緩緩抬起頭。
他眯了眯眼睛,感覺此刻的夏目征弘,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還沒等武田正雄開口。
他身邊那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小弟率先站了起來。
想在老大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他指著周淮的鼻子,聲色俱厲地叱喝道。
「夏目征弘!老大讓你滾,你他媽聽不到嗎?」
「耳朵聾了是不是?」
那瘦猴小弟罵罵咧咧,興沖沖地朝著周淮跑了過去。
他揚起拳頭,臉上帶著獰笑,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然而,就在他衝到周淮面前,拳頭即將揮出的那一剎那。
周淮看向他,僅僅一個念頭閃過。
下一秒。
那瘦猴小弟前沖的身體,竟是以一個極為詭異的角度,猛地一個華麗轉身。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他那隻灌注了力氣的拳頭,沒有絲毫停頓,帶著呼嘯的風聲,結結實實地砸向了他身後。
直挺挺地砸在了武田正雄的臉上。
武田正雄正靠在沙發上,準備看一場好戲。
他根本沒有任何防備。
加上這一拳又快又猛,完全是瘦猴小弟為了表現而使出的全力。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武田正雄那張肥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向內凹陷。
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量帶著,從沙發上翻了過去,如同一個滾地葫蘆,被直接錘倒在地。
武田正雄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那一巴掌力道極大,甚至打得他嘴角滲出了一縷鮮血。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瘦猴小弟。
「你他媽瘋了,打我幹什麼!」
瘦猴小弟一臉不知所措,看著自己的手掌,像是看著什麼極為恐怖的事。
「不是我……老大,真的不是我!」
他驚恐地後退,聲音帶著哭腔。
「我好像被人控制了!」
「就像上次在車上的時候一樣!我的手……它自己動的!」
聽到這句話,武田正雄原本因酒精而渾濁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半。
上次在車上?
那時他們以為是撞了邪,或者是某種不知名的詛咒。
但現在,同樣的詭異再次發生。
好像都是夏目征弘在場的時候。
武田正雄猛地轉過頭。
一雙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夏目征弘。
此刻的夏目征弘依舊站在那裡。
雙手插在兜里,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卑微或者是討好。
那張熟悉的臉龐上,掛著一種全然陌生的漠然。
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視一群在泥潭中打滾的豬篋。
他深深看了門口那個面無表情的夏目征弘一眼。
「所以這一切,一直都是你搞得鬼?」
「車上的事,也是你?」
周淮也不裝了,攤攤手。
「我本想以普通職業者的身份跟你們和平相處。」
「結果你們非要找死,我也很無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