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一起留在學校,教書育人,看日出日落,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不好嗎?」
安穩?
那個時候的他,已經聽不進去這些兒女情長的話了。
他的腦海里,全是鄧祈和老師的諄諄教誨,是邊境線上將士們浴血奮戰的身影,是那份沉甸甸的,名為「元帥」的使命。
他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女孩,那個他曾愛到骨子裡的女孩。
最終,只是冷漠地吐出了幾個字。
「我同意。」
……
漸漸地,他成長成為了大夏最高統戰元帥。
而林竹成為了帝都學府的榮譽副校長。
同時也成為了大夏唯一的兩位SS級職業者。
自己忙於大夏的安定一直沒有結婚。
而林竹也一直沒有成家。
趙擎蒼的心裡清楚,對方的心裡一直都有他。
一直在等著他。
哪怕是到了一把年紀的歲數,林竹看他的眼神里,也總是帶著幽怨。
不知不覺間,趙擎蒼已經來到了林竹的別墅前。
院子的鐵門虛掩著,門上的漆因為風吹日曬,剝落了幾塊。
他推開門,一股蕭瑟的秋意撲面而來。
院子裡的花漸漸開始枯萎,周圍的綠葉也開始泛黃。
無論曾經如何精心照顧,過了花季,終將走向凋零。
趙擎蒼看著這一片衰敗的景象,心中明了。
這是林竹不在的緣故。
有林竹在的小院,一年四季,春意盎然。
他走到牆角,那裡放著一個有些生鏽的鐵皮水壺。
提起水壺,入手冰冷而沉重。
走到水龍頭下,他擰開閥門,清冽的自來水嘩嘩地湧出,灌滿了水壺。
一步步走到那片枯黃的花圃前,動作輕柔地開始澆灌。
水珠順著壺嘴滑落,滴在乾枯的枝葉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卻帶不來半分生機。
他嘴裡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竹丫頭,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或者,你在那邊等等我。」
「我馬上就能過來陪你了。」
他蹲下身,伸出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一朵已經枯萎的玫瑰。
那花瓣乾癟蜷曲,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他的眼神卻異常寵溺,就如同在和林竹對視。
「其實我以前有打算過。」
「等你從卡斯蘭蒂斯群島回來以後,我就退去元帥職位。」
「然後,就哪也不去了。」
「好好陪你度過最後的時光。」
他眼前仿佛浮現出那樣的畫面。
午後的陽光下,他們就坐在這院子裡的搖椅上,他給她念著那些她喜歡的、枯燥的歷史書,她枕著他的肩膀,安靜地睡著。
可惜。
「可惜老天爺不給我這個機會。」
水壺裡的水漸漸見了底。
「我趙擎蒼,對不起你。」
「如果有下輩子,我保證什麼都不管。」
「不當什麼狗屁元帥,也不管什麼大夏的安危。」
「我就好好的,時時刻刻的,和你在一起。」
「我們還回帝都學府,你當你的老師,我給你當助教。」
「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你想看日出,我們就去東海之濱。」
「你想看落雪,我們就去北境雪山。」
「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規劃一個無比美好的未來。
可這未來,卻只能寄託於虛無縹緲的來生。
「所以,林丫頭……」
「你要等著我。」
說完,他站起身,環顧別墅一周。
眼中不再有任何的留戀。
轉身向著院門外走去。
在他轉身的剎那,那佝僂的身影似乎重新變得挺拔。
眼中的溫情與悔恨被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大夏元帥的鐵血與決然。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鐵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那道離去的身影,挺拔且堅定。
……
趙擎蒼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此刻已經有人在這裡等候。
正是周淮操控的甘道夫。
見到趙擎蒼第一時間,周淮便操控著甘道夫站起身來,深深鞠了一躬。
「元帥,謝謝你。」
要不是趙擎蒼在這個時候舉全國之力向櫻花國發動全面戰爭。
替周淮分擔了大部分的壓力。
周淮絕對沒有再次搶奪生命鐘擺的可能。
這其中,趙元帥背負的壓力是空前巨大的,這將背負整個大夏國的未來。
但這位老元帥還是毅然決然的這麼做了。
趙擎蒼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你。」
「是為了大夏。」
他抬起眼,直視著甘道夫。
「各大戰區的軍部兵力已經向邊境集結。」
「你這邊準備好了嗎?」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點了點頭。
「我今天就是過來和元帥你告辭的。」
「我的人已經準備完畢,魏遼部長會在今夜將他們秘密送往櫻花國。」
趙擎蒼微微頷首,神情凝重。
「一切小心。」
「這次和櫻花國的戰鬥,最關鍵的就是你了。」
周淮無比認真地回應。
「我將全力以赴。」
說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
「對了,元帥。」
「我有個分身,或許可以留在您身邊,助您一臂之力。」
趙擎蒼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分身?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絕美的身影走了進來。
她擁有一頭如深海般靜謐的藍色長髮,紮成俏皮的雙馬尾。
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
只穿著一身樸素的布衣,卻難掩那份傾國傾城的氣質。
趙擎蒼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周淮的聲音適時響起,介紹道
「她叫娑娜,SS級職業者,千幻樂師。」
「她是個輔助系,不適合跟著我秘密入侵。」
「但若是留在正面戰場,反而會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