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淮那句嫌棄的洗澡水言論，水中的女人停下動作。
緊接著，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地下溶洞中迴蕩。她衝著周淮翻了個白眼，嗔怪這年輕人的不解風情。
「你這傢伙，真是不識時務。」
女人白皙的手指輕輕攪動著湖水，「曾幾何時，在我們那個時代……」
「那些自詡為天地霸主的男人們，別說是喝我這池子裡的水了。就算只是為了聞一聞我身上的氣息，排隊都要排上三天三夜呢。」
一邊說著，她一邊從碧綠的湖水中站起身，邁開雙腿，向著岸邊的周淮走來。
隨著她的步伐，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包裹著她身軀的湖水順著她白皙的肌膚迅速向上攀爬、交織。
眨眼之間，水流化作一件青色長衫披在她身上，將曲線半遮半掩。
面對這一幕，周淮挪開了視線。
在這個殘酷世界裡，任何不合時宜的欲望都會成為致命的毒藥。更何況，眼前這個女人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上古老怪物。
「行了，收起你那套魅惑的把戲吧。」
周淮穩住心神，將話題強行扯回正軌：「既然我人已經到了，就少說些廢話。直接說說看，你打算怎麼幫我？」
聽到這硬邦邦的話語，女人停下了腳步。
她蹙起眉頭，一雙綠色眼眸上下打量著周淮，語氣不滿。
「年輕人，你這個樣子真的很不禮貌。」
她揚起下巴，「跑到別人的地盤上談合作，總得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周淮神情一僵。
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女人，他向後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站在他身旁的大聖李耳向前跨出半步，手中的拂塵無風自動，法則之力在空氣中流轉，準備爆發出致命一擊。
見對方沒有下一步過激的舉動，周淮這才站定，吐出兩個字：
「周淮。」
「周淮？」
女人停在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
片刻後，她嫌棄地搖了搖頭，「平平無奇，真是一個很一般的名字。比起那些呼風喚雨的神號，差得太遠了。」
沒等周淮反駁，女人便自顧自地展顏一笑。
「聽好了，我叫——椿。」
椿？
周淮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個單字，忍不住暗自感慨。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
這個名字，與她這上古樹妖的本源身份完美契合，符合她藐視現世的自然氣質。
「名字也交換過了，現在可以談正事了吧？」周淮追問。
椿繞著周淮和李耳走了半圈。
隨後，她停住腳步，一雙眼眸盯著周淮，拋出了一個問題：
「在此之前，我想問問你……什麼是職業者？」
這句話，直接把周淮問蒙了。
他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什麼叫什麼是職業者？這不是現世中最基礎、最常識的東西嗎？
但轉念一想，對方是被封印了無數歲月的初世代殘魂，對於現今這個經歷過無數次版本更替的世界規則，感到陌生也是理所當然的。
無奈之下，周淮只能耐著性子，大概解釋了一下。
「所謂職業者，就是人類在年滿十八歲時，通過轉職儀式覺醒的一種身份。」
「覺醒後，我們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屬性面板，分為力量、敏捷、體力、精神等基礎數值。同時，每個職業都有嚴格的技能樹限制，必須通過殺擊異獸、通關副本獲取經驗值來提升等級，以此解鎖更強大的技能。」
「法師只能用魔法，劍士只能用劍術，刺客只能潛行暗殺……並且，所有的技能都有冷卻時間和法力消耗的限制。」
周淮儘量用最簡練的語言，將這套已經深入全人類骨髓的等級法則描述了一遍。
然而，還沒等他完全說完，椿就忍不住捂著嘴，咯咯咯地嬌笑起來。
起初還只是輕笑，可到了後面，她笑得花枝亂顫，笑聲中帶著嘲弄。
「你笑什麼？」周淮臉色一沉。
「我笑你們可悲！笑你們無知！」
椿收住笑聲，眼神變得凌厲，她直勾勾地盯著周淮，「在你們這些後世人類的眼裡，是不是覺得……是職業者這個身份，賜予了你們對抗災難的超凡力量？」
周淮沒有反駁，因為這是現世所有人的共識。
沒有轉職成功的人，就是社會底層的普通人；轉職成功，就是一步登天。
「愚不可及！」
椿冷哼一聲，青色長衫無風自動：「我告訴你，在曾經的那個世界，在我們最初的那個時代……根本就沒有什麼狗屁職業者的區分！」
「只要你自身的天賦和悟性足夠，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同時是釋放禁咒的法師、劈開大地的劍士，甚至是統御萬獸的召喚師！」
「沒有所謂的技能樹！沒有死板的冷卻時間！更沒有那種將人卡住的等級上限！」
椿的話語在地下溶洞中迴蕩。
她伸出蔥白的手指，指向周淮，「你們以為是職業者的規則賜予了你們力量？錯！大錯特錯！」
「其實……它才是天道意志強加在你們身上，限制你們最深的枷鎖！」
聽到這番話，周淮愣在原地。
枷鎖？！
是了！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
回憶起之前在東海城外，自己分身盡出對抗段先生的那場死戰。那個自稱超脫者的段先生，不僅能釋放土系的絕對防禦，還能施展火系的幽藍火蛇，下一秒又用空間系法則瞬移殺人！
當時自己還疑惑對方為何能打破職業壁壘，精通各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力量。
現在看來，段先生直接砸碎了這層名為職業者的枷鎖！恢復了最原始的戰鬥形態！
看著周淮的神情，椿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在我們曾經的那個世界，沒有這些條條框框的限制，每一個人只要活得夠久，都有機會掌握毀天滅地的力量。」
「但也正因為如此，力量失去了約束，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混亂與崩壞……」
聽到這裡，周淮沉默了。
他完全可以理解對方的這種說法。
作為一個擁有兩世記憶的穿越者，這其中的邏輯簡直不要太清晰！
這就好比一個大型網路遊戲的初創階段。最開始的時候，遊戲的策劃（天道意志）對這個遊戲的世界觀和平衡性並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
所以，在創作那個初世代（1.0版本）遊戲世界的時候，並沒有設立那麼多條條框框。
沒有職業劃分，沒有技能冷卻，沒有等級上限。
結果就是——各種數值瘋狂膨脹！神仙滿天飛！隨便拉出一個路人NPC都能一拳打爆星球！
眼看著這遊戲伺服器就要被這群數值怪給擠爆了、世界要徹底崩潰了，天道意志看不下去了。
所以，才有了後來的版本更替！
才有了用各種天災、浩劫去強行抹殺舊時代的生命，進行所謂的系統性大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