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畫面的色調變了。
變成了悽厲的暗紅與絕望的灰暗。
垓下。
夜風呼嘯，四面八方傳來了淒婉的楚國歌謠。
項羽坐在大帳之中，撫摸著烏騅馬的鬃毛，看著眼前拔劍自刎的絕美女子，那個頂天立地的漢子，發出了猶如孤狼泣血般的悲鳴。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虞兮虞兮奈若何！」
最後的一幕，定格在烏江之畔。
滔滔江水，滾滾東流。
項羽渾身浴血，手持長戟，身後是數以十萬計的漢軍。
他看著江對岸的江東父老，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甘、蒼涼與極致的驕傲。
「天之亡我，我何渡為！」
「我項籍，絕不苟活！」
橫劍，自刎！
鮮血染紅了烏江的水，一代霸王，就此落幕。
當看到項羽倒下的那一刻，周淮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殘留在記憶深處、濃烈到化不開的執念與怨氣。
那是不甘！是對天地不公的憤怒！
就在項羽的意識即將墜入無邊黑暗，徹底消散的那一瞬。
系統按照周淮最後編寫的轉折設定，強行介入了記憶的終點！
無盡的黑暗與虛無之中。
一道比太陽還要耀眼千萬倍的金光驟然撕裂了混沌。
周淮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宛如造物主般，踩著階梯，一步步走到項羽那支離破碎的靈魂面前。
「項羽，你心中可有不甘？」周淮的聲音在記憶空間中迴蕩，猶如黃鐘大呂。
倒在血泊中的項羽猛地睜開雙眼，那雙重瞳中燃燒著熊熊烈火：「我不甘！天要亡我，非戰之罪！」
「既然天要亡你，那我便賜你新生！」
周淮居高臨下地伸出手，掌心涌動著無盡的法則之力，「來到我的世界，成為我麾下最鋒利的矛！我帶你，去將這漫天神佛，去將這不公的天道，殺個乾乾淨淨！」
「你，可願臣服？！」
記憶中的項羽看著周淮，那是不亞於他鼎盛時期的無上霸氣。
他緊緊握住那隻伸過來的手，單膝重重跪地，發出了震破九霄的怒吼：「末將項羽，願為吾主，赴湯蹈火，死不旋踵！」
「轟隆隆——！」
所有的畫面在這一聲怒吼中轟然破碎！
現實之中，永夜公會地下大廳。
「咔嚓！」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以項羽為中心，猶如實質般向外瘋狂爆發！
項羽緩緩睜開了雙眼。
經歷了少年的狂放、巔峰的榮耀、四面楚歌的絕望、烏江自刎的悲烈，以及最後在黑暗中重獲新生的狂熱！
所有的情緒、所有的執念，最終在那雙重瞳中沉澱為一種如淵如獄的極致霸氣！
「成功了……」周淮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滿是狂喜。
項羽的人格，塑造成功了！
這不再是一具只會機械執行命令的傀儡軀殼，而是一位擁有著完整記憶、擁有著西楚霸王蓋世氣魄、卻對周淮有著絕對信仰的無敵統帥！
項羽緩緩抬起頭，目光鎖定了坐在沙發上的周淮。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丈二尺高的雄壯身軀，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鐵塔。
隨後，他大步邁出，單膝「轟」的一聲砸在地板上！
「主公！」
項羽的聲音沙啞而雄渾，帶著記憶中那種跨越生死的厚重感，「末將項羽，已從黑暗中歸來！前世種種，皆如過眼雲煙。今生，末將的命，便是主公的命！」
「但凡主公劍鋒所指，末將必將為其踏平一切阻礙！哪怕是這天道意志，末將也要用這杆長戟，為主公捅出個窟窿來！」
周淮站起身，走到項羽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猶如精鋼鑄就的肩膀。
「好！很好！」
周淮越看項羽，越覺有趣。
跪在面前的已非任人擺布的分身，而是一個活人。
曾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楚霸王項羽。
以前的分身，哪怕戰力再強，也只是形似。
而現在，有了那份記憶與執念，不僅形似，連神也似了。
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霸氣，是任何數據和代碼都無法模擬的。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從一旁傳來。
原本坐在餐桌前吃著蔬菜沙拉的椿，也停下動作。
她嘴裡嚼著半片菜葉子，眼睛直勾勾盯著大廳中央的項羽。
「有意思……」椿將嘴裡的蔬菜咽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他變得和剛才不一樣了。」
「明明還是那具軀殼，力量的層級也沒有任何改變，但為什麼……」
椿微微歪著頭，尋找合適的詞彙來形容直覺上的差異。
「為什麼，我竟然從他身上聞到了屬於人類獨有的濃烈七情六慾的味道？」
她站起身，圍著項羽轉了一圈，嘖嘖稱奇：「你剛才對他做了什麼？難不成你不僅能融合分身，還能憑空捏造出一個完整的靈魂？」
周淮靠在沙發上，笑而不語。
智核人工智慧二點零的秘密，自然不可能全盤托出。
他略過椿的疑惑，轉頭看向單膝跪地的項羽，溫和詢問道：「項羽，你現在已經達到了七十級的門檻。方才回顧了自己波瀾壯闊的平生，可有所感悟？」
周淮頓了頓，期待地問：「這種基於記憶的感悟，是否對你領悟屬於自己的領域有所幫助？」
項羽聞言，重瞳微動。
他低下頭，雙手抱拳，聲音沉穩恭敬：「回稟主公！末將腦海中，無數戰場廝殺的畫面不斷交織。巨鹿的血、彭城的火、垓下的悲歌……歷歷在目！」
項羽抬起頭，戰意高昂：「末將察覺，有力量正在胸腔內不斷碰撞、壓縮！那是凌駕於末將肉身之上的規則之力！只是……」
他眉頭微皺，遇到了看不見摸不著的壁壘，「只是這力量還差些火候，未能徹底破繭而出。還望主公給予末將一點時間，進行閉關參悟！」
「不著急。」周淮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你能觸摸到那層壁壘，就已經證明了這條路是行得通的。你慢慢參悟，順其自然即可。」
他利用系統的人格編輯器為項羽捏造了虛擬的人格，補全了記憶和執念。
但這種人工塑造出來的靈魂，是否真能如天縱奇才的強者般順利領悟出獨屬於自己的領域，還是個未知數。
一切，只能看智核人工智慧二點零在底層邏輯的融合上是否足夠給力了。
「是！多謝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