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龐大得令人絕望，占據了周淮頭頂全部的視野。
它沒有實體的血肉，完全是由某種古老而晦澀的空間法則具象化而成。
滿臉的溝壑猶如乾涸了千萬年的河床，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眸中，帶著看破歲月滄桑的漠然，還有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無上威壓。
當這張蒼老人臉俯視下來的那一刻，周圍的空間被凍結了。難以言喻的高維壓迫感，宛若實質般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了深淵魔龍的脊背上。
「吼——！」
面對這張遮天蔽日的蒼老人臉，小黑昂起頭顱。它抬起那猙獰的巨大龍首，暗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起熊熊的深淵怒火，衝著天空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狂暴咆哮。
這聲咆哮，夾雜著純正的准神級龍威，直接在半空中掀起了一陣肉眼可見的黑色聲浪！
小黑根本不跟對方廢話，它張開深淵巨口。
周圍的溫度急劇飆升，暗紅色的毀滅能量在它喉嚨深處瘋狂壓縮、匯聚。
下一秒，一道直徑超過十米、蘊含著極致湮滅法則的深淵龍息，猶如一道劃破黑夜的死亡光柱，朝著夜空中的那張蒼老臉龐狠狠地噴射而去！
這道龍息的威力，周淮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之前在伊勢神宮遺蹟，那頭防高血厚的極淵玄冰鱷龜，就是被小黑的終極龍息給硬生生轟碎了龜殼。
炙熱的龍息準確無誤地命中了夜空中的蒼老臉龐。
然而，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將一座山脈氣化的毀滅龍息，在接觸到那張蒼老臉龐時，竟然沒有爆發出任何的轟鳴與衝擊波。
那張臉龐的表面，忽然泛起了一陣宛若水波般細膩的空間波動。
小黑噴吐出的龍息，宛若泥牛入海一般，直接穿透了那張臉龐，沒入了未知的異次元虛空中，沒有傷到對方分毫！
「沒用的。」椿在一旁開口，「那不是實體，只是他利用空間法則投射在高維維度的一個投影。只要你們處於不同的空間切面上，就算這條小黑龍把嗓子喊破了，也碰不到他一根汗毛。」
小黑見自己的攻擊無效，更加暴怒。它雙翼一振，就準備直接衝上高空，用肉身去扯碎那片詭異的空間。
「小黑，退下。」
周淮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魔龍堅硬的鱗片，制止了它無謂的暴動。
他明白，對付這種級別的空間系強者，單純的蠻力輸出只會是徒勞的消耗。
就在這時，夜空之上的那張蒼老人臉，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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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那聲音中透著一股歷經無數歲月的威嚴。
「別那麼著急，年輕的後輩。」
「進入我的地盤，卻用如此打招呼的方式，並不禮貌。」
周淮坦然地迎上那道審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迴避。
他微微揚起下巴，將雙手隨性地插在風衣的口袋裡，腦海中飛速將之前收集到的關於世界八大遺蹟的情報過了一遍。
這滿眼的黃沙，古老而神秘的空間法則，以及這種喜歡裝神弄鬼的高維投影。
周淮有了答案，這就是古埃及遺蹟里的那位甦醒過來的恐怖強者。
也就是系統發布的「八方之亂」世界級任務中，他必須要解決的目標之一。
「禮貌？」
面對這位舊時代強者的質問，周淮發出一聲輕笑。
他毫不退讓地直視著那張蒼老的臉，融合了多重頂級強者特質的氣勢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猶如一把出鞘的神劍，硬生生地在這片被空間法則封鎖的夜空中，劈開了一片屬於自己的領域。
「你把我們困在這個連方向都分不清的假沙漠裡兜了半個多小時的圈子。」
周淮聲音中帶著嘲弄，「老傢伙，你這種偷偷摸摸、請君入甕的迎客方式，也不太客氣吧？」
「嘿嘿……」
夜空之上，那張由空間法則凝聚而成的蒼老人臉忽然扯了扯乾癟的嘴角，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那笑聲是兩塊粗糙的砂岩在互相摩擦，刺耳至極，在整個黑暗空間裡來回激盪。
「放在以前那個世界，可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老者的聲音變冷，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年輕的後輩，你以為掌握了一點皮毛的空間法則，就能在我面前放肆了？」
周淮站在深淵魔龍小黑寬闊的脊背上，雙手依舊插在風衣口袋裡，神色平靜，絲毫沒有被這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壓所懾。他眯起眼睛，通過體內維克托的虛空全知被動，鎖定著周圍空間節點的細微變化，以防對方發難。
老者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眸轉動，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盯在周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開口問道：「你是段的人吧？」
周淮心中微微一動。
段先生？
這老怪物果然認識段先生，甚至從這語氣聽來，兩人之前就已經有過某種程度的接觸或者約定。
見周淮沒有立刻回答，老者那龐大如山嶽般的臉龐微微向前傾壓了幾分，聲音如同滾滾悶雷：「他怎麼不親自來？當初喚醒我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如今我徹底從沉睡中甦醒，他卻派了你這麼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來打發我？」
老者頓了頓，語氣中多了疑慮與不屑：「怎麼？是他遇到什麼麻煩了，抽不開身？」
周淮心說果然。
對方不僅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一言堂，而且又順理成章地把自己當成段先生派來的跑腿小弟了。當初在西蒙城遺蹟遇到上古樹妖椿的時候，對方一開始也是把他當成了段先生。
不過，這樣也好。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既然對方主動把這個身份安在了自己頭上，自己乾脆就坡下驢，順便套取一些關於段先生和這些舊時代怪物的機密情報。
「原來您老人家還記掛著段先生啊。」周淮笑了笑，順著對方的話茬往下接，「段先生確實是遇到了麻煩，他現在正忙著去處理其他幾座遺蹟的復甦事宜，實在抽不開身。所以，專門派我來接您老人家出去，共謀大計。」
誰知，聽到周淮這麼說，夜空中的老者突然冷哼一聲！
「哼！」
這一聲冷哼，直接在周淮周圍的虛空中引發了一連串劇烈的音爆，震得深淵魔龍小黑都不滿地低吼了一聲。
「專門派你來接我？」老者臉上的皺紋劇烈地擠壓在一起，那雙空洞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一抹被輕視的憤怒與暴戾：「那個姓段的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親自來找我，反而是去管其他遺蹟的那些廢柴？看樣子，他是完全沒有把我放眼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