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穩起來:「現在,你們有資格來和我聊聊了。」
「我在城裡等你們。如果你們有膽子,就自己走進來吧。」
說完這句話,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空之中。
「喂!老傢伙,城在哪……」周淮剛想追問。
下一秒。
「巨響震天——!」
周淮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原本如墨的夜空,突然如被撕碎的幕布,大片大片的黑暗迅速消退。
炙熱的陽光毫無徵兆地傾瀉而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周圍的溫度急劇飆升,狂暴的黃沙狂風再次呼嘯而來。
當周淮重新睜開雙眼,他們依舊站在深淵魔龍小黑的背上,小黑正懸停在半空中。
四面八方,依舊是連綿不絕的金色沙丘,烈日當空,空氣在高溫下扭曲變形。
剛才經歷的漫天毒霧、千米法老,還有那位舊時代老者的投影,通通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幻覺。
「剛才那一切……都是幻術?」小黑晃了晃巨大的龍首,迷茫地低吼了一聲。
「不,不是幻覺。」
一旁的椿一邊繼續用手拍打著手臂上的防曬霜,一邊開口:「那是極高維度的疊層空間投影。我們剛才被他拉入了另一層空間,不過現在,他主動把空間壁壘撤掉了。」
「看樣子,你剛才召喚出的那位守護女神的虛影,把這老怪物給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椿轉過頭,美眸亮晶晶地看著周淮,「不然,以這些舊時代怪物的傲慢,不把你剝皮抽骨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周淮平復呼吸,體內屬於維克托的【虛空全知】空間感知開啟,向外擴大了出去。
在感知範圍內,原本單調無限的沙漠已經消失。
僅僅在蔓延到十公里外的一個空間節點時,他的腦海中,便清晰地出現了一幅畫面。
在那漫天飛舞的黃沙盡頭,在一座巨大的沙丘後方,正靜靜地佇立著一座用巨大黑色條石砌成的古老城池。
那城池的建築風格帶有古埃及色彩,巨大的方尖碑直插雲霄,無數詭異而強大的能量波動,正在那座城池的上空盤旋。
「找到了。」
周淮微微一笑。
「看來,我們已經從他的空間迷陣里出來了。而且,城池就在前面。」
「小黑,朝那個方向飛。」周淮指了指前方。
小黑髮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雙翼一振,帶著滾滾熱浪全速前進。
在龍背上,周淮忍不住轉頭看向椿:「你剛才說的第一世界,到底是什麼?難不成,在這個世界和舊時代之前,還有更古老的紀元?」
椿嘆了口氣,把玩著手中的木罐,綠色的眼眸看著遠方,說道:「這世上本就沒有永恆的紀元。所謂的第一世界,是系統進行第一次大清洗之前的終極文明。那個時候的頂級職業者,實力遠遠超過現在的滿級職業者,他們領悟的法則,能夠直接影響世界的底層代碼。」
「而你剛才召喚出的那個守護女神,就是第一世界中掌握了絕對守護規則的堪比神明之人。她的力量,專門克制世間一切污染與毒素,難怪古埃及 那老毒物會嚇得收手。」
周淮聽得目光閃爍:「系統大清洗……既然第一世界的強者這麼強,甚至能堪比神明,為什麼最終還是毀滅了?」
「因為人心。」椿幽幽地說道,「當力量強大到能與世界規則對抗的時候,有些人就不再滿足於被系統束縛。他們想要超脫,想要取代天道。段先生現在做的事情,在第一世界的紀元里,早就有人做過無數次了。」
「結果呢?」周淮追問。
「結果就是天道降下無法抵抗的毀滅雷劫,將整個紀元的文明徹底抹去,只留下一些像我們這樣的殘魂,在無盡的遺蹟深處苟延殘喘。」
「而那四位神明,有的戰死在與天道的對抗中,有的則是為了保護族人而耗盡了本源,比如這位守護女神。」椿深深地看著周淮,「我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能把已經徹底隕落在上一個紀元的她的意志投影,從規則深處召喚出來?」
周淮自嘲地笑了笑:「興許是我的職業,跟她比較有緣分吧。」
他總不能說,這是因為自己身上掛著一個能打破常規的系統吧。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前面那個老怪物。你說他是古埃及遺蹟里的主宰,那他生前到底是什麼實力?」
「古埃及的冥河大祭司阿努比斯——當然,這只是他曾經的稱號,並不是真正的神明,只是繼承了那個圖騰的超神級職業者。」椿神色認真起來,「他最擅長的是空間迷陣與冥河腐化劇毒。如果不是你剛才直接祭出了守護女神的淨化領域,光是那些漫天毒霧,就足夠我們脫層皮了。」
「不過既然他主動邀請我們進城,說明他也有求於我們,或者說,他也想看看,你這個能抗衡段先生的變數,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有求於我?」周淮面露疑惑,「他不是段先生喚醒的同伴嗎?」
「同盟?別開玩笑了。」椿不屑地冷笑一聲,「舊時代的人,哪有什麼真正的信任?段先生喚醒我們,不過是把我們當成了消耗天道意志的炮灰,順便把我們當成他吞噬法則的備用電池。阿努比斯那個老狐狸活了無數年,怎麼會看不穿段先生的心思?」
「他之前答應和段先生合作,不過是虛與委蛇,想借段先生的力量避開天道的抹殺罷了。現在看到你這個能克制他毒素、甚至承載了守護女神力量的強者出現,他自然要重新評估自己的立場了。」
周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來,段先生也不是鐵板一塊。這些被他喚醒的舊時代怪物,各自都有著自己的算盤。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極好的消息。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看看,這個老狐狸到底想和我們聊些什麼。」
周淮冷笑一聲,目光穿過層層熱浪,已經能夠看到前方那座黑石築成的巍峨城池。
城門大開,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