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大漢氣得雙眼通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咬牙切齒地咆哮：
「呸！」
「就憑你？！」
「老子就是死，就是從這裡跳下去，打死我也不可能會叫！」
其他破曉公會的成員也是一個個怒目而視，恨不得用眼神把周淮千刀萬剮。
然而。
他們的身體，卻是很誠實。
「砰！」
光頭大漢的腦袋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在黑曜石地板上，砸出一個血印。
「砰！砰！砰！」
數千人同時低頭，腦門重重地磕在地上。
框框磕頭。
一個磕得比一個重。
地板被砸得震天響，鮮血順著他們的額頭流了下來。
緊接著，數千人不受控制地張開嘴。
齊齊喊了一聲：
「爹！」
異口同聲，非常響亮。
這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基地里迴蕩，震耳欲聾。
周淮站在數千人面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
他背著手，像巡視領地的國王，緩緩走在跪伏的人群中。
再看那些破曉公會的成員。
一個個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光頭大漢滿臉是血，眼睛發紅，眼淚和鼻涕都屈辱地流了下來。
女法師咬破了嘴唇，死死盯著地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可是高高在上的強者啊！
現在竟然像狗一樣，跪在地上給一個陌生人磕頭叫爹！
這種精神上的摧殘，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一萬倍。
他們眼睛發紅，恨不得立刻跳起來，把周淮生吞活剝了，嚼碎他的骨頭。
奈何現在，一動都不能動。
連自殺都做不到。
周淮也不打算殺他們，只要寄生蟲在他們體內一天，以後都是自己的奴隸，終生為自己所用。
周淮雙手負在身後，在人群中穿梭。
段先生積攢了無數個紀元的班底，如今全成了他的籌碼。只要異形寄生蟲還在這些人體內，這股足以顛覆現世的力量就得乖乖聽他號令。
就在這時，周淮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
「玩夠了嗎？」
聲音清冷，透著幾分焦急。
周淮腳步微頓。
椿？
他愣了愣，隨即無語。
「你這傢伙是在我腦子裡裝了無線電嗎？」周淮在腦海中沒好氣地回懟。
他翻了個白眼，目光恰好掃過一名跪著的SS級劍客。那劍客以為他要發難，嚇得面如土色。
周淮沒理會對方，繼續在腦海中吐槽：「無論什麼時候，無論到哪裡都能聯繫到我？」
「之前在大西洋上空，你就能無視維度距離強行給我傳音。現在我都潛入自由聯邦的聖城地下了，這裡可是有著重重高維陣法屏蔽的地方，你居然還能隨時隨地在我腦子裡說話？」
「你這有點侵犯我隱私了，小心我告你！」
腦海中的聲音毫無玩笑之意。
「沒時間跟你開玩笑。」
「你的時間不多了。」
周淮挑了挑眉，收起戲謔，腳下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
「段先生此刻已經進入第八座遺蹟。」椿語速極快。
「等他吸收完第八座遺蹟里的所有SSS級職業者，補全了最後殘缺的高維神格，你就徹底沒機會了。到時候，整個現世都將迎來他的大清洗！」
周淮神色未變，只是扯了扯嘴角。
「那你不早說？」他在腦海中反問，「你現在告訴我，恐怕也已經晚了吧？」
「極北之地的第八座遺蹟，距離自由聯邦十萬八千里。就算我現在插上翅膀趕過去，也於事無補啊。等我到了，他估計連那些舊時代殘黨的骨灰都揚乾淨了。」
「不，還不晚。」椿的聲音立刻響起，語氣篤定。
「只要你現在找你母親，還是有機會的。」
「但是不能再拖了，你必須立刻行動。我能幫你拖延段先生短暫的時間，給你爭取最後的機會！」
聽到這話，周淮停下腳步。
他正巧站在光頭大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光溜溜的腦袋。光頭大漢盯著停在眼前的皮鞋，嚇得直冒冷汗，以為周淮要拿自己開刀。
周淮根本沒看他，而是笑了。
「我可能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我是在找母親。」
「你是怎麼知道的？」
腦海中，椿的聲音陷入短暫的沉默。
周淮繼續步步緊逼：「另外，你又是如何知道找到我母親還有戰勝段先生的機會？」
「剛剛死裡逃生的第一世界守護女神，憑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周淮笑容更甚。
「能別裝了嗎椿？」
「或者我應該稱你為，天道？」
漫長的死寂。
半晌後，腦海中那個清冷焦急的聲音變了，語調變得極其輕鬆。
「竟然是被你發現了。」
「我還以為我隱藏的很好。」
周淮重新邁開步子，皮鞋踩在黑曜石地板上噠噠作響。
「我說系統當時為什麼特意發布任務讓我去找你。」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天道系統向來是冰冷的規則，怎麼會突然針對一個第一世界的舊神發布定向任務？而且任務獎勵還極其豐厚。」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任務。」
「那是你在這個現世給自己安排的一個合理身份。」
「因為第一世界的椿就是天道。」
「你借用椿這個身份，既能合理地接觸我，又能順理成章地引導我去對付段先生。畢竟，椿和段先生有著血海深仇，這動機太完美了。」
「這一點，恐怕連段先生自己都不知道吧？」
「他以為他把椿逼到了絕境，他以為他吞噬了椿的本源，甚至以為椿用起源病毒算計了他。」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從頭到尾對付的，不過是你天道系統拋出來的一具化身！」
「那麼你又是怎麼發現的呢？」椿問。
周淮嗤笑。
「還能怎麼發現？」
「你表現的太著急了。」
周淮轉身看向廣場中央的傳送陣。
「之前在大西洋，我擊殺海神之後，你迫不及待地跨維度傳音給我，告訴我第八座遺蹟的位置，想引導我去極北之地找段先生拼命。」
「那時候我就開始懷疑了。一個受了重創的舊神，憑什麼能無視高維法則進行跨維度傳音？」
「而剛才，你更是急不可耐。你見我不去極北之地，反而跑到了聖城，你怕你的計劃落空，所以你直接點出了我母親的存在。」
「你太想讓我去對付段先生了，以至於你暴露了你不該知道的信息。」
周淮摸了摸下巴。
「其實我原本還挺著急的。」
「畢竟段先生那個老怪物實力太強，一旦讓他補全神格，大家都得死。」
「但現在看到你急，我反而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