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風卷著沙礫打在機甲外殼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罐罐在前方撒腿狂奔。
小短腿倒騰起來有些滑稽,但速度極快。
程灼坐在機甲的駕駛艙里,指尖將操控杆推到近滿格,才勉強跟得上。
當然,除了罐罐速度確實快,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機甲是閹割版,只具備短途滑行能力。
相對來說,這台機甲動力和防禦力都縮水嚴重,但火力水平依舊不俗。
程灼只稍微了解後,便不得不感嘆——
改裝者真是個天才!
機甲武器的源力附魔,精準控制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動力和火力所展現出的源力契合,每個細微處都卡在 「源力融合到極致、又剛好不會觸發一階源力指數」 的臨界點。
這種契合,一旦穿過界門後。
機甲所呈現出的戰力,將遠強於未入階的新人水準。
再加上機甲先天擁有的強大防禦力和動力,雖是閹割版,但在這種新人墟界,肯定能橫著走。
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
最讓程灼震驚的,是這個隊長,居然是S級新人!
這合理嗎?
一個S級新人跑來當荒野獵人……
……
時間一點點流逝。
荒原石城內。
一群人沒什麼事情能做,只能百無聊賴地等待著。
按以往城邦慣例,但凡在外城區出現的界門,城邦都會派遣獵墟軍救援。
非覺醒的普通人不會受到任何界門規則限制,所以獵墟軍中,有針對新人墟界的專職救援隊。
他們只能祈禱,這次的墟界不要太大。
救援隊可以儘早到來。
夜幕降臨。
灼人的驕陽徹底消失,
只剩下驟冷的夜風肆虐。
四處 「嗚嗚」 的聲響,一時也分不清是風聲,還是異獸低吟。
他們找了些干木柴,在城中央的一座巨大的石殿中點起了幾個火堆。
眾人大都又餓又乏。
沒人有心思說話。
一個個茫然無措地靠坐在篝火旁,昏昏欲睡。
大殿盡頭的一間小屋被分給了那位寶媽,大孟和羅啟陽一左一右靠在門外,幫她守著門,也準備著隨時幫忙照料。
夏蟬靠在冰冷的石柱子上,半邊身子依偎著夏沫,呢喃道:
「姐,灼哥會來救我們嗎?」
夏沫微微起身,盯著夏蟬,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一定會的。
得到肯定回復,夏蟬眼睛頓時一亮。
可想到今天漫山遍野石臉怪的畫面,轉瞬又黯淡下來,憂心道:
「可這裡好像不太對勁,他們都說,這裡絕不是普通的新人墟界,就白天那群石臉怪,多強的新人,來了也頂不住,灼哥來的話,會不會也很危險……」
夏沫聞言,剛抬起的下巴又輕輕低了下去。
銀白色的劉海垂落,遮住了同樣藏著擔憂的雙眸……
夜色漸沉。
四周愈發沉寂。
沒過多久,石殿中便只有柴火『噼里啪啦』地爆裂聲,和一些酣睡聲。
「啊——!」
突然,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靜謐。
所有人都被驚醒,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白日那名寶媽,抱著兩個娃,踉踉蹌蹌地從石殿盡頭的屋子跑了出來。
夏蟬夏沫驚愕地互視一眼,忙起身跟著人群,靠了過去。
還沒走到門口,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
石室中。
鮮血滿地。
原本幫寶媽照看娃娃的大孟,此刻斜斜地靠在牆角,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頭骨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撬開,紅白腦髓清晰可見。
羅啟陽就跪坐在屍體旁。
十指懸空。
指節微微蜷曲,像在操控著無形的絲線。
仔細望去,確有絲絲縷縷螢光細流,在他指尖和腦髓間詭異流動著。
「嘔——」
好幾人在見到這番血腥場景後,瞬間乾嘔起來。
羅啟陽扭過頭,
唇角露出一絲詭譎的笑意。
而他身旁,竟站著之前被大孟打死的大小綠毛,兩人勾勒著腰背,臉上還有未消的淤青。
他們徐徐轉過頭,雙瞳發著綠光,滿臉戲謔。
夏沫扯了扯夏蟬的胳膊,走。
夏蟬會意,忙攥緊姐姐,轉身就欲離去。
「喲,這麼晚,兩位小姐姐這是要去哪兒呀?」
二人還沒走出大殿,
一道人影便『唰』地擋在門口,小綠毛斜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匕首,淫笑道:
「這外面烏漆嘛黑的,多危險啊,哥哥陪你一起吧~」
「不用你管。」
夏蟬呵斥一句,拉著夏沫轉身往人群退走。
可剛退兩步,
去路又冒出個黑瘦身影。
大綠毛不知何時也出了石室,同樣握著明晃晃的匕首,眸底凶光畢露:
「我弟好心陪你們,敢不給臉?怎麼,瞧不上咱兄弟倆?」
「喂!你們別太過分了!」
這時,一個高瘦的眼鏡少年實在按捺不住,從縮成一團的人群里擠了出來,斥道:
「獵墟軍隨時都會到,你們不怕被抓去當礦工嗎?」
「哪來的小王八羔子!」
令眾人驚愕的是,門口的小綠毛身形竟如鬼魅般飄忽,幾乎瞬息就欺身到少年身旁。
他一把抓住少年的後腦勺,猛地下壓,一記膝頂。
「咔嚓——」
「啊啊啊——!」
鏡片碎裂夾雜著刺耳的骨裂聲,少年頓時慘叫出聲,悽厲得讓人心頭一顫!
小綠毛把他拎起,
少年的臉上已糊滿鮮血,碎裂的鏡片扎進眼窩,怵目驚心。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TM學英雄救美?」
小綠毛吐了口唾沫,又是一記膝頂撞在少年小腹上。
「嗚——」
少年疼得身子弓成蝦米,悶哼聲都變了調。
原本還想出頭的一些人,在見到小綠毛離譜的速度和出手後,頓時冷汗涔涔。
什麼情況?
明明白天還被大孟一巴掌就扇飛了,怎麼現在速度變得這麼快?!
「喂,你瘋了嗎!!」夏蟬頓時氣急:
「他還是個孩子!」
「嗬嗬,還心疼上了?」
小綠毛低笑起來,指節死死捏住少年後頸,匕首橫到了少年脖頸上。
「你也給老子過來!不然……」
帶著陰狠的詭笑,他將匕首輕輕一拉——
一道滲血的細痕瞬間出現。
「你——」夏蟬驚惶退步。
夏沫忙把她護在身後,右手不知何時摸出一塊尖銳碎石,銀色劉海下的清眸泛著堅毅,儼然一副準備拼命的模樣。
「哎呦喂,小姑娘,你們就從了他們唄!」
人群里突然傳來睡袍婦人的聲音,她扯著嗓子壓低了音量,語氣里滿是埋怨:
「剛剛就是你們惹怒了他們,大孟都死了,你們可別再害死人了!」
夏蟬感覺世界觀都崩塌了,氣急道:
「什麼叫我們害死人,明明是他們兩個為非作歹,現在又像詐屍一樣!都不像人了,你看不出來嗎?!」
「艹!一個個的,都給臉不要臉是吧!」
一側的大綠毛突然暴喝出聲,猛地跨步沖向姐妹二人,邊走邊罵:
「都去死,都給老子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