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
李歡臉色驟變，大喊一聲，伸手就想去拉她。
指尖剛碰到林小雨的衣角。
鏡子裡的倒影突然伸出手。
那隻手蒼白、冰冷，指甲泛著青黑，穿過光滑的鏡面，一把扣住了林小雨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林小雨渾身一顫，眼神瞬間恢復清明。
「啊！」
她尖叫一聲，拼命往後掙。
可那隻手像鐵箍一樣，死死嵌在她的肉里，紋絲不動。
冰冷的寒氣順著手腕往上爬，凍得她骨頭都疼。
「放開她！」
李歡怒吼一聲，抽出腰間的長刀，對著鏡面狠狠劈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火星四濺。
鏡面卻毫髮無損。
連一道裂痕都沒有留下。
李歡的虎口反而被震得發麻，長刀差點脫手飛出。
「是魂體。」
程灼掃了一眼，轉頭看向身側，「艾德里安。」
他隨口招呼了一聲。
「是，主人。」
艾德里安意會，微微躬身後，枯瘦的手指握著骨杖，輕輕一點。
一股近乎實質化的精神力，驟然射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卻像一根無形的尖針，精準刺入鏡面。
「啊——！」
鏡子裡的林小雨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她的身影扭曲變形，化作一團黑霧。
黑霧在鏡面里翻滾掙扎，發出滋滋的聲響。
不過三息。
黑霧徹底消散。
鏡面恢復平靜。
倒映出眾人驚愕的臉。
扣在林小雨手腕上的那隻手，也隨之消失。
林小雨踉蹌著倒退數步。
她捂著自己的手腕，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手腕上留下一圈青黑色的印子，觸目驚心。
「謝，謝謝……」
她抬起頭，看向程灼和艾德里安，聲音還在發抖。
眼底滿是後怕。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拽進鏡子裡了。
「別和鏡子裡那些詭魂對視。」
程灼叮囑了一句。
說完，他抬腳越過地上的三具屍體，繼續往前走去。
這些鏡子詭魂，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甚至他覺得魔宮內的詭物，對他來說，可能都不會有什麼威脅，真正麻煩的，是這座不斷變化的黑石宮，他要怎麼找到皇甫白？
索恩提著猩紅長鐮，幾步趕到最前方引路。
鐵峰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慶幸和敬畏。
剛才要是沒有程灼他們，林小雨現在已經變成鏡子裡的詭魂了。
「跟上吧。」
鐵峰低聲說了一句。
四人連忙快步跟上。
……
通道蜿蜒曲折。
兩側的牆壁上，依舊鑲嵌著無數面巨大的鏡子。
每一面鏡子裡，都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倒影。
那些倒影一動不動。
靜靜地站在鏡子裡。
用冰冷的目光，盯著外面的人。
鐵峰四人謹記程灼的叮囑，絲毫不敢與境內的人對視，目不斜視地看著正前方程灼的背影。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蕩。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
前方的通道突然變寬，出現了一座大殿。
一個個半人高的石像，整齊地排列在兩側。
這些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
有的手持長劍，有的握著巨斧，有的張弓搭箭。
明明是石頭的眼睛，卻讓人感覺冰冷，殺氣騰騰。
「是這些石像怪！」
鐵峰臉色一變，壓低聲音道：「上次我們在第一關就遇到了他們，死了兩個隊友！這些東西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他話音剛落。
兩側的石像，眼睛突然亮起紅光。
「咔嚓。」
「咔嚓。」
石頭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那些石像緩緩動了起來。
它們邁著沉重的步伐，從基座上走下來。
地面微微震動。
「小心！」
鐵峰大喊一聲，抽出武器。
奧斯卡和李歡也立刻擺出防禦姿態。
他們上次吃過這些石像怪的大虧。
知道這些東西有多難對付。
林小雨躲在他們身後，臉色發白，她是個牧師，在這絲毫沒有源力的地方，幾乎幫不上忙。
就在她擔憂程灼他們是否有能力處理這些石像怪時，頓時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只見走在最前方的那個頭上長角的怪人，瞬間化作一道血色殘影。
猩紅長鐮劃破空氣。
「唰！」
寒光一閃。
最前面的那個持劍石像，頭顱應聲落地。
滾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轟！」
無頭的石像身軀，重重倒在地上。
砸起一片塵土。
鐵峰先是怔了怔，隨後又提醒道：「小心，這東西不會死，他們會再爬起來的！」
不過等了好一陣子，直到索恩把石像全部砍完了，也沒瞧見一隻再重新站起來。
索恩看了鐵峰一眼。
在鐵峰看來，他好似在問，「你說什麼殺不死？」
「……」
鐵峰四人皆瞪大了眼睛。
滿臉的難以置信。
幾乎殺不死的石像怪？
就這麼被一刀砍頭了？直接死了？
「隊長，這是我們之前對付的那些嗎？」林小雨狐疑問道。
「應該是吧。」鐵峰不確定道。
「看……」奧斯卡抵了抵身側的鐵峰，悄聲道，「那些石像的斷口，都有那些紅色血霧，應該是那種能量阻止了他們復生。」
「應該就是了。」鐵峰恍然，可心中卻更詫異了。
程灼這隊人，究竟掌握了什麼樣的秘密。
寂滅之地，除了和月族魂契的人，能夠短時間內使用一點源技，其他恢復源技的方式，鐵峰從未聽過。
「別愣著了，走。」
程灼催促的聲音傳來。
鐵峰四人這才回過神。
他們看著滿地的石像碎片。
又看了看前面已經走遠的程灼一行人。
連忙跟了上去。
腳步都有些虛浮。
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好幾波石像怪，還有一些人頭狗身，手持刀盾的古怪異獸。
但無一例外。
都被程灼的召喚物輕鬆解決。
索恩的長鐮，艾德里安的詭術，克羅伊德的聖光。
三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根本不需要程灼出手，他一直靠坐在冥龍重力體上，左邊趴著罐罐，右邊蜷著桃夭夭。
鐵峰四人從最初的震驚。
到後來的麻木。
再到最後對這種碾壓式探索的習以為常。
他們已經徹底放棄了動手的想法。
老老實實跟在後面。
當一個合格的背景板。
心裡對程灼的敬畏，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