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程灼慢悠悠從石壁後面走出來，石像鬼微微頷首，退到了他的身後。
「路過。」他淡淡道，「聽見動靜，過來看看。」
他話音剛落，飄在半空的怨魂像是被激怒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一隻鏽刀高高飛起，化作一道丈長的黑色風刃對著程灼劈了過來。
風刃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林家的人臉色齊變。
「小心！」
程灼站在原地沒動，甚至眼皮都沒抬一下。
黑岩身影一晃，擋在他身前，巨斧橫揮。
一道肉眼可見的斧印揮出，七階3段的怨魂直接灰飛煙滅，連帶著無數寒虱獸也盡皆消散。
石廳里瞬間安靜。
剛剛還面臨死亡危機的幾人都看傻了。
領頭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對著程灼微微躬身，語氣滿是恭敬：
「在下林岳，天極城林氏財團的一名隊長，多謝兄弟出手相救。」
他身後幾人也連忙跟著道謝。
眼睛時不時飄向程灼身後的三米多高的石像怪人，眸中滿是震撼。
程灼目光掃過幾人身上的作戰服，胸口繡著小小的林字徽記，邊角磨得發白，看得出在裡面困了不短時間。
「天極城林家？」他眉梢微抬，「你們怎麼會跑到冰層下面來了？」
「冰層？」
林岳語氣中滿是意外。
程灼瞧見了對方幾人目光中的茫然，狐疑問道：
「你們不知道陰影？你們從哪兒來？」
「深淵。」林岳道。
「深淵？」程灼滿臉的詫異：
「你們之前是被困了？怎麼出來的？」
深淵之門通道關閉都快一個月了，這幾個人怎麼會從關閉的深淵裡跑出來，還跑到了冰墟的陰影區？
「是啊，我們被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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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看出他的疑惑，苦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污。
「說起來也是倒霉。我們隊伍三個月前進深淵做採集任務，本來算好了時間返程，結果臨到出口，深淵內部突然亂了。」
「深淵合併？」
「嗯。」林岳點頭，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後怕，「好幾層深淵突然融到了一起，我們跟著大部隊躲了高階異獸半個多月，可又遇到獸潮被衝散了，好不容易逃脫了，就鑽進來就到了這鬼地方。」
他頓了頓，臉上恍然，不禁露出喜色：
「聽您的意思，這裡難不成已經不在深淵了？」
「嗯。」程灼點頭，又問道：
「你們還記得從哪來嗎？」
「怕是有點困難。」林岳蹙眉道，「這裡走著走著，環境就變了。」
雖然有點失望，但這也在程灼意料之中，如果沒有神龍指路，他也找不到出路。
「你們在裡面，有沒有碰到一些奇怪的人？」程灼問。
「有。」林岳立刻接話，「不少。不光有藍星的獵人，還有很多重玄星的人。」
「果然有重玄星的人嗎。」
程灼眼神微凝。
看來裡面，確實有些了不得東西。
「對，數量還不少，而且境界都很高。」林岳皺著眉，「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成群結隊的，手裡都帶著那種能抑制本源的儀器。我們遠遠撞見兩回，都繞著走了。那些人下手狠，萬一得罪了，基本沒活口。」
程灼微微點頭，這些話，他在天極城內都打聽到過。
看來被困後，又出來的人，並不止林岳這些人。
正思索著，旁邊的小姑娘林溪忽然小聲開口：
「這位大人，您……您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我們在裡面困太久，都記不清時間了。」
「九月二十六。」程灼報了日期。
林溪臉色「唰」地白了，猛地轉頭看向林岳：「三叔！真的是今天！」
林岳臉色也是一變，剛才光顧著道謝，居然把這事給忘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對著程灼道：
「小兄弟，有件事我必須提醒您。獸潮，今天就會有獸潮！規模不小，您最好儘快回城通知官方！」
「獸潮？」
程灼挑眉。
紅石城的七星獸潮預警是在一個月後，天極城這邊北境雖說常有小型獸潮，但七星級別的也沒聽說有預警。
這幾個人困在深淵裡，怎麼會知道外面的獸潮時間？
「你們怎麼確定是今天？」他問。
林岳神色鄭重：
「深淵裡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我們也沒辦法確認，但很多高階大能，都說是真的。」
程灼頓時陷入了古怪思緒中。
預知獸潮這種事，他以前在星鐵城就聽過相關傳聞，說是有件禁物能推演未來獸潮的時間和等級，官方的預警基本都靠那東西。
以前他只當是墟界規則自然演化，沒往深處想。
畢竟這世界古怪的東西太多，有件能推演的寶物也不算離譜。
但，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神龍前輩。」
他在意識里喚了聲。
蒼老的龍音慢悠悠響起，「你懷疑獸潮的事？」
「嗯，你怎麼看？」程灼問，「真有人能提前精準預知？」
神龍嗤笑一聲，語氣漫不經心道：
「預知當然難，但如果這獸潮是人為安排的，是公布計劃內的事情呢？」
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進程灼腦子裡。
他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
人為安排？
他之前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
獸潮從古至今就有，所有人都默認是墟界自然溢出的異獸，是天災。
可如果不是天災，是人禍呢？
如果那些所謂的預言禁物，根本不是推演，而是收到了「計劃表」呢？
深淵組織、重玄星勢力、奇淵的怪人、被盜走的小鎮燈塔本源、金耀尊者在找的青銅界相關物品……
一條條線索在腦子裡飛速串聯，很混亂，但又好像有一大波人，在做著一些不為世人所知的隱秘。
或許，獸潮，也是他們計劃里的一環。
程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整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目的是什麼？
清理人口？掠奪資源？還是為了找什麼東西？
「小兄弟？」
林岳見他半天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程灼回過神，神色恢復了平日的平靜。
不管背後是誰在布局，眼下先應付好眼前的獸潮再說。
「我知道了。」他開口，「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跟我出去。」
林岳幾人如蒙大赦，連忙跟在他身後。
有這位大佬帶路，他們心裡踏實多了。
幾人順著原路往回走，石廳外的通道曲折蜿蜒，場景變幻莫測，換作他們自己走，肯定會困死在這裡。
可程灼像是認路一樣，腳步沒半分停頓，拐了幾個彎就回到了一處冰層下方。
程灼停下腳步，回望幾人叮囑道：
「注意，這冰層隨時會重新凍起來，有裂縫後立即跳上去！」
「好的。」
林岳幾人紛紛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