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他就看清了迴路節點上的微調符文。
每一個拐點都加了三道錯位符文，對沖的能量會順著符文錯開角度，順著二次迴路回到核心區，非但不會炸，還能形成二次循環，提升能量利用率。
喪鐘猛地捂住了嘴。
他腦子裡轟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對啊！
錯位分流！
他以前怎麼沒想到？
居然還能這麼玩！
他再也站不住了，半個身子都快貼到屏幕上了，手指指著屏幕，機關槍一樣說著一些專業術語，每個字程灼都能聽懂，但就是不明白什麼意思。
「這裡！源紋保護這裡你準備怎麼改？手動分流肯定不行……」
「智能矩陣……」喪鐘喃喃自語，手指微微發抖，「可是……這麼多層矩陣，調控邏輯得多複雜，根本沒人算得過來啊……」
隨著冥龍操作的不斷推進，喪鐘的一雙眸子越來越亮。
在一次關鍵修改之後，他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下大腿，力道大得程灼聽著都疼。
「對啊！我怎麼把耐受閾值忘了！光想著快了，快有屁用，一衝就碎！」
他越聽越興奮，湊在屏幕跟前，一會兒問這個節點的符文配比，一會兒問那條迴路的損耗率，冥龍都一一解答，條理清晰，數據精準。
喪鐘聽得兩眼放光，跟撿到寶似的。
嘴裡不停念叨著「原來如此」「還能這麼搞」，連站著的腳都不自覺地踮了起來。
話音未落，屏幕上跳出了模擬運行的按鈕。
冥龍已經完成了全部優化。
程灼側頭看了喪鐘一眼，「要不要跑一遍模擬？」
喪鐘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甚至有點不敢點。
他做了無數次模擬，每次都是開局三秒炸爐，他都快看出心理陰影了。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沾著油污的手指，重重按在了模擬運行的按鈕上。
屏幕驟然亮起。
喪鐘的心臟跟著提了起來，攥得緊緊的。
一秒。
兩秒。
五秒。
十秒。
核心區溫度維持在閾值以下，能量循環平順運行，熔鑄爐的鍛造模塊緩緩亮起，進入了正常工作狀態。
沒有報錯。
沒有炸爐。
整套系統平順得像一潭深水。
喪鐘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行綠色的字，眼睛一眨不眨，連呼吸都忘了。
過了好半天，他才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成了？
他耗了十二年，熬白了半頭頭髮，連寰宇都放棄的項目，就這麼成了？
「臥槽……」
喪鐘粗啞地罵了一句，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握住程灼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鐵鉗，眼睛裡亮得嚇人，連臉上的黑灰都透著光。
「你怎麼做到的？！這算法……這邏輯……」
程灼不動聲色地抽回胳膊。
「一點小手段。」他沒細說冥龍的細節，只指了指屏幕，「方案你也看到了，能用。按約定，基地里的東西……」
「拿！全拿！」
喪鐘大手一揮，豪爽得不像話，仿佛那些價值連城的生產線和戰爭機器，在他眼裡和廢銅爛鐵沒區別。
「別說那些破銅爛鐵，你要是能讓這爐子真正建起來，老子以後就跟你混了！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造啥我就造啥！」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地核引擎。
只要能把這東西造出來，看到它真正鍛出第一爐九階材料，別說給人當差，讓他幹什麼都願意。
程灼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技術狂果然最好拿捏。
他沒急著說後續的事，只暗中向冥龍發令。
「傳訊給月河長老，讓她帶隊進基地，所有軍工設備、生產線、原材料，全部清點搬走。城防組件和重型源能炮優先裝運，注意別碰壞了。」
「是。」冥龍應下。
喪鐘這會兒完全不在乎那些家當了。
他扒著操控台，翻來覆去地看優化後的圖紙，越看越興奮，嘴裡念念有詞，一會兒拍大腿叫好，一會兒又皺著眉琢磨細節，完全沉浸進去了。
程灼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他那股興奮勁兒稍微降了點，才開口。
「重玄星的情況，您應該都清楚吧。」
程灼靠在金屬欄杆上，目光掃過下方轟鳴的地核發動機，「以目前空間崩塌的速度，滿打滿算，撐不過三個月。」
「帝神引擎就算設計完成，你也看不到他真正運作那天。退一步說，就算你等到了，按原來的計劃，爐子炸了，你也活不成。研究成果留不下來，有什麼用？」
喪鐘的動作停了下來。
臉上的興奮褪去幾分，略顯無語地看向程灼：
「你這小娃嘰里呱啦地說什麼呢，老子都說了，只要你能替我解決這兩個缺陷，老子替你賣命都行，怎麼，你是覺得我這個老傢伙會說話不算話？」
程灼笑了笑，「哪能呢，晚輩只是提醒一下。」
「不過，我暫時還不能走，我要再等一次地核裂變測試。」喪鐘帶著些熱切的目光看向接近完成的帝神引擎，「如果成功了，它就是這世上最強的機械動力源！」
「說了您或許不信。」程灼毫不掩飾地說道：
「我有一處獨立小世界，一直在不停地進行地核裂變，而且空間極其穩定，您過去，想什麼時候測試就什麼測試 ，想研究什麼就研究什麼，材料、人力、場地全給你配齊。」
「一直在不停地裂變？」喪鐘的呼吸一頓，「為什麼？」
「您去了，就知道了。」程灼反手丟出一塊界石，打開界門邀請道：
「要不您隨我過去瞧瞧？」
見喪鐘有些猶豫，程灼又道：
「幫你優化儀器的，是一個矽基生命體，您現在要是過去，它以後可以長期和你搭檔。機械邏輯、算法調控、符文推演，它都能幫你搞定。以後你的所有設計，都不用再卡在計算和模擬上。」
「矽基生命體？」
喪鐘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真正的矽基生命？不是聯邦那種半吊子的智能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