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車平穩駛入中央商務區,兩側摩天樓的玻璃幕牆映著天光,越往天極大廈靠近,街上的巡邏隊便越密集。
程灼靠在座椅上,目光掃過街邊幾處正在施工的圍擋。
圍擋後面的牆體留著深褐色的焦痕,邊角崩裂出不規則的缺口,像是被異獸衝撞過。
高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嘆道:
「八星獸潮鬧的,外城破了兩道口子,衝進了半條街。內城這邊也受了波及,現在還在修。」
程灼微微頷首,沒多問。
四處都在遭遇獸潮,他只是沒料到天極城這種巨城,連內城都會受影響。
八星獸潮中已經有九階異獸了,其中慘烈可想而知。
浮空車停在天極大廈頂層停機坪,兩人下車,乘專屬電梯往下走了兩層,抵達白正宏的辦公區。
厚重的實木門推開,白正宏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份文件,聽見動靜轉過身,臉上帶著笑意:
「程小友來了,坐。」
侍者端上茶,退出去帶上門。
兩人落座,白正宏先問了幾句紅石城的近況,客套兩句,便切入正題。
「這次請你過來,具體的事上次在老宅也提過。巨城圍獵還有五天開賽,六階組的隊伍還差個攻堅位,季寒被傷及本源,至今無法解決,只能麻煩你幫個忙。」
程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白副城主客氣了,都是天極區域的人,能代表天極城出力,也是我的榮幸。」
「您這位城主能答應參賽,那才是咱們天極城的榮幸。」
白正宏客氣一番,指尖在桌面上輕點兩下,光屏隨之鋪開,上面列著密密麻麻的有關巨城圍獵的內容。
「巨城圍獵是燈塔特殊性競技場,三年一屆,說白了就是搶奪四大巨城資格的。所有八級以上的城池都能報名,這一屆一共七十二座城參賽,分六階、七階、八階三個組別。按最終評分決定未來三年的巨城權限。」
他頓了頓,指向光屏上的地圖:
「比賽場地非常豐富,山林、冰原、荒漠、古遺蹟都有,異獸從四階到八階都有。賽程一共七天,以獵殺異獸、任務、小隊PK和隊長PK等積分核算最終排名。」
程灼目光掃過光屏上的規則條目:
「墟界裡允許私鬥?」
「沒錯,規矩上不許惡意殺人,下死手會直接判負,還會追責。」白正宏笑了笑,語氣帶著點意味深長,「但爭搶異獸、搶奪任務信物,擦碰幾下在所難免。真要是失手了,只要沒證據,也沒人揪著不放。往年圍獵,折在裡面的選手也不是沒有。」
程灼瞭然。
和他想的差不多,明面講規矩,暗地裡各憑本事。
「重玄星過來的勢力,這一屆也能參賽?」程灼問,「聽說他們建了重玄城,還有紅霧城,都是直接飆升到了八級城池。」
白正宏臉上的笑意淡了點:
「沒錯,按理說,他們高階那些人一個也沒來,他們根本沒人參賽,但重玄城還是報名了,真是奇怪。」
「肯定是有些不為人知的手段。」程灼微微點頭,又問:
「您對紅霧城的事情怎麼看,上次王副城主應該把奇淵的事情都給您匯報了吧?」
「嗯。」白正宏的臉色頓時嚴峻起來:
「這事城主已經上報了城邦委員會,四大巨城都很重視,此次巨城圍獵,我們也會多加小心,提防那些奇淵異族搞事。」
「有您在關注著,我也就放心了。」
這句話有些恭維成分,但這種人族生存大義面前,他確實一個人也扛不住。
有這些人族大佬們盯著,他也能輕鬆不少。
二人又聊了些日常,比如這次獸潮應對,城池發展,隨後又聊了聊圍場競技里的禁忌區域、常見的高階異獸、任務信物的種類,聊了近一個小時。
又過了一陣子,白正宏看到信息,才提及隊伍的事情:
「隊伍那邊五個人都過來了,我已經打好招呼了,等下讓高望帶你過去見見,明天開始合練三天,熟悉下彼此的路數,然後統一出發去圍場入口待命。」
程灼沒意見:「聽您安排。」
「季寒原本是六階組的隊長,但現在遲遲未定,如果你有興趣……」白正宏欲言又止道。
「我還是別當隊長了。」程灼笑著擺手道:
「我只是見見世面。」
「啊哈哈哈,但我看來,這隊長之位非你莫屬了,不過年輕人的事情,還是你們自己決定吧。」
白正宏哈哈笑著,逐一介紹道:
「隊伍幾個人跟你大概說一下,有個叫周錚,是周家的子弟,是個古武高手,也是盾戰士,你們倒是可以切磋切磋。」
「還有個火法叫林燚,林家的天才,源力堪比七階巔峰,就是年輕氣盛,嘴上沒個把門的,萬一得罪你了,別往心裡去,告訴我,我會揍他。」
「擅長遊獵的叫蘇無影,身法極好,一手背刺核心技,可以無視外層防禦,殺傷力很強。「
「射手楚夢鳶,楚家的姑娘,弓箭術在年輕一輩里排得上號。最後一個和你一樣,來自其他城池,從東北寒冬城請來的伊萬,泰坦本源,他的體魄非常誇張……」
程灼聽著,默默記下幾人的特點。
一盾一法一刺一射一近戰,配隊確實齊整。
「明白了,我會與他們好好配合的。」
程灼說罷便起身告辭,白正宏讓高望全程陪同,有什麼需求直接提。
出了辦公室,高望領著他往電梯走。
他們來到了城主府西側的一處演武區,占地不小,訓練場、兵器室、藥劑室一應俱全。
兩人走進一間空曠的演武館,場上正站著五個人。
最前面的男人個子很高,穿一身玄鐵重甲,肩頭甲片刻著天極城的徽章,面容方正,神色沉穩,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戰術板。
顯然就是周錚。
他身側站著個穿紅袍的年輕人,面容俊朗,頭髮微卷,抱臂靠在兵器架上,眼神漫不經心地掃向他,指尖有一簇小火苗跳來跳去,一看就是那個林燚
柱子一側立著個黑影,全身裹在緊身黑衣里,連臉都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雙冷淡的眼睛,存在感極低。
應該是那個蘇無影,程灼暗道。
稍遠些的靶子旁站著個女子,穿勁裝,背上背著長弓,馬尾束得很高,身姿挺拔,正搭箭瞄準。
射手楚夢鳶。
最惹眼的是站在場地中央的壯漢。
那人身高兩米五左右,肩寬背闊,只穿了個背甲,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虬結,像一塊塊生鐵鑄的,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臉上帶著點憨笑,正舉著兩個石鎖練臂力。
石鎖看著少說有千斤重,在他手裡輕得像玩具。
想來就是伊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