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灼合上烏木盒，定下了這件青銅底座。
高望跟在身側，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那東西擱庫里近百年，歷任城主都沒琢磨出用途，瞧著程灼的神色，似乎是看到了寶貝一樣，不過礙於隱私，他也沒有詢問，只是引領著程灼往外走去。
三道合金閘門在身後依次閉合，兩人乘電梯回到地面。
浮空車已經在樓下候著，高望親自拉開車門，等程灼坐定才低聲道：
「城主吩咐了，程城主若是還有別的需求，隨時開口。天極寶庫的權限，三日之內都有效，若是挑得不滿意，還能再換。」
「多謝。」程灼隨口應下，和高望告辭。
沒多久，車停在雲頂酒店樓下，程灼乘電梯上樓，刷開套房門，屋裡空蕩蕩的。
阮青禾有過留言，幾人約著去逛中央商圈了，程灼沒打算去找她們，打算趁這工夫去藍玄界一趟，找個開闊地方測一測新到手的王者戰契。
心念微動，乳白色的界門在客廳中央徐徐展開。
程灼一步踏入其中。
光影一晃，再落地時，腳下是粗糙的火山岩。
海風裹著咸腥味撲面而來，遠處海浪拍打著礁石，這裡是寂靜島東側的荒岩區，地勢開闊，異獸密度不高，正好用來測試卡牌。
程灼先拿出了那張亡者戰契。卡牌入手微涼，橙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卡面上的亡靈虛影層層疊疊，像漲落的潮汐。
他先召出三千貊獸屍傀。
黑霧從身側鋪開，像潑在地上的墨汁，飛速擴散。
一頭頭貊獸從黑霧裡踏出，枯黑的皮毛貼著嶙峋骨甲，眼窩中燃著幽藍魂火，七階中後段的氣息連成一片，黑壓壓鋪滿了半面山坡。
程灼神念掃過，源力緩緩注入卡牌。
嗡——
卡牌輕顫，橙光從卡面漾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波紋一圈圈掃過所有貊獸。
下一瞬，所有屍傀同時震顫起來。
骨節發出噼啪的脆響，皮肉、骨骼、魂火往中心聚攏，像被無形的大手糅合在一起。
骨甲層層疊疊拼接，魂火匯聚成兩團巨大的光團，黑霧在表面翻湧凝結，發出陣陣詭譎的摩擦聲。
程灼靜靜地看著。
十幾秒後，黑霧散盡。
原地立起一頭巨型貊獸，身高近三十米，肩背覆蓋著厚重的骨板，脊骨刺突鋒利如刀，四肢踏在岩地上，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發顫。
它頭顱微低，眼窩裡兩團魂火有水缸大小，呼吸間噴出淡藍色的寒氣。
程灼凝神掃了一眼屬性。
【貊獸契合體·霸主級】
【生物機體強度：110000.00級】
【境界：八階3段】
【天賦·寂滅：聲音越是嘈雜，它越是強大……保持安靜，那才是它最弱的狀態】
【源技：萬骨箭雨、重甲覆體、咆哮、噬魂衝擊】
【力場·咆哮：製造咆哮領域，產生大量聲波攻擊的同時，進入寂滅狀態，速度和力量均拉升到身體極致】
【……】
程灼眸光微頓。
八階三段，這頭契合體居然上了八階3段！
這種和他只提升體魄的旱魃體還不一樣，這種境界上的提升，和單純的體魄提升並非一個概念。
簡單從源力儲備來說，即便是八階1段，都要高出七階巔峰近十倍。
至今為止，程灼都還不能進入八星墟界穩定狩獵，就是因為，七階之後，每一階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瞧見手裡終於有一個八階的大殺器，他不免有些亢奮起來。
他神念一動，巨型貊獸緩緩抬起頭顱。
脊背上根根骨刺突地繃緊，骨節咔咔作響。
「萬骨箭雨。」
程灼心念落下。
巨型貊獸猛地弓起脊背，上千根骨箭從骨甲縫隙中激射而出，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斜斜釘向百米外的岩壁。
噗噗噗 ——
骨箭沒入岩壁半尺有餘，箭尾兀自震顫。
整片岩壁被扎得密密麻麻，碎石簌簌往下掉，最中心的區域直接被射穿了半米深的坑洞，石屑紛飛。
程灼掃了一眼。
覆蓋範圍近百米，單箭威力應該能輕鬆突破普通七階的防禦。
用來清剿獸潮或者壓制低階隊伍，效率極高。
隨後他又測試了一下其他幾個能力，這合體形態，攻堅、防禦、控場、群攻樣樣都有。
三千屍傀合體就能摸到八階3段，要是日後湊夠一萬、十萬頭，威力還能再往上翻。
他神念微動。
巨型貊獸散作漫天黑霧，重新拆分成三千頭貊獸，整整齊齊列在岩地上，魂火平穩，看不出多少損耗。
倒是他自己腦袋一暈，差點摔倒。
三千隻屍傀同時合體，最大的問題，是對他精神力考驗，這一招目前還無法作為常態能力使用。
稍作休息後，他又召出了艾德里安。
老巫妖拄著骨杖躬身行禮，「主人。」
「搞了個新卡牌，可以融合屍傀，你感受一下。」
「是。」
程灼再次激活亡者戰契。
橙光落下，裹住艾德里安的身軀，三千頭百頭貊獸屍傀化作詭譎霧氣，順著地面湧向老巫妖，好似千萬條細流匯入深潭，速度極快。
令程灼詫異的是，艾德里安的身形沒什麼變化，依舊是乾瘦的老人模樣。
可周身的亡靈氣息驟然凝實，黑袍邊緣泛出銀藍色的魂火光澤，周遭的光線都暗了幾分，像是被他的力量強行抽走。
他緩緩抬起眼，空洞的眼窩裡魂火跳了跳，目光斜向左側的崖壁縫隙。
那裡藏著一頭七階三段的冰紋八爪怪，八條觸手扒著岩石，正想往深處縮。
驀地，那怪物的頭顱炸開。
綠漿混著碎岩濺了一牆，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軟塌塌滑了下去，觸手抽搐兩下便沒了動靜。
精神力凝成實質箭矢，隔空爆頭。
這手段，已經是八階亡靈大法師的水準。
「主人。」 艾德里安微微躬身，聲音比往常更顯沙啞低沉，「基爾羅格之眼探查範圍擴至三十里，亡靈瘟疫傳染烈度提高了十倍，地獄隕石威力漲了也有十幾倍，熔岩巨獸獲得了一些特殊技能，也到了八階水準，還能施展魂鏈，將屍傀的神魂連在一起，可以提升隊伍整體精神抗性。」
程灼點頭。
據說圍場狩獵關卡的地形複雜，這三十里偵查非常關鍵，至於其他技能，能到八階也不奇怪。
這效果給艾德里安用，戰術價值非常高。
不過問題也還是在持久上。
程灼測試了下，維持這戰契效果，他最多能扛3分鐘。
沒有再繼續研究，他已經能大致地想出該是什麼樣的場景下使用這張傳說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