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隊老周多吸了兩口，當場紅了眼，舉著刀就沖自己人砍。」慕容齊扯了扯嘴角，眼底還留著後怕，「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按倒，氣都沒緩過來，獸潮就突然出現了，那些異獸比平日遇上的凶太多了，哎，除了我和月月，其他人多少都受到了那紫霧影響，完全發揮不出實力……」
「紫色的霧？」林燚挑了挑眉，「源頭在哪？」
「沒看清。」慕容齊搖頭，「沒半點徵兆就冒出來了，聞著發腥，吸進兩口，腦子就發沉，煩躁。」
「怎麼斷定是有人故意放的？」周錚追問：
「墟界規則每回都不一樣，冒出些新東西也不算稀奇。」
慕容齊和南宮月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慕容齊開口：
「老周死的時候，狀態跟網上傳的異植體一模一樣，整個人都不對了，像被換了魂。」
「還真是奇淵那幫東西在搞鬼……」
周錚眉心擰成一團，想起出發前兩位城主的叮囑。
七十二座參賽城池裡，紅霧城出現得太過離奇了，沒人說得清他們怎麼突然把城池等級沖得這麼高，可種種跡象都指向他們非常詭異。
程灼帶來的消息，印證了他們的詭異由來。
既然是異界生物入侵，巨城圍獵這麼好的機會，他們沒道理袖手旁觀。
「這幫傢伙到底圖什麼？」林燚脾氣急，語氣裡帶著躁意，「有本事明刀明槍干一場，淨玩些陰的，下三濫的東西！」
「先趕路吧。」程灼開口提議：
「船到橋頭自然直。管他什麼牛鬼蛇神，咱們先把積分拿到手再說。」
「也對。」周錚點頭，又看嚮慕容齊，「你們熟路，帶我們先去你們路過的那個任務節點？」
「好。」
慕容齊應下，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腳步不慢，順著丘陵地帶往東北方向穿行。
沿途零星撞上幾波異獸，實力都比同階常規水準高出一截，好在數量不多，貊獸屍傀湧上去，三兩下就清理乾淨。
屍傀展現出的戰力，讓慕容齊和南宮月頻頻側目。
六階巔峰的亡靈召喚師，能召出這麼多七階屍傀，說出去都沒人信。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密林深處露出半截殘破石塔的輪廓。
「就是這兒了。」慕容齊核對了下手環上的坐標，「二號任務節點，詭跡古塔。」
石塔藏在林子最深處，塔身往一側傾斜，表面爬滿墨綠色的藤蔓，塔門被滾落的巨石堵了大半，只留一道窄縫容人側身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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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周遭靜得反常，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風掃過樹葉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程灼停下腳步，示意艾德里安先探路。
老巫妖骨杖輕點，數十隻基爾羅格之眼順著縫隙飛了進去。片刻後，他開口回話：「塔內空蕩，底層散著幾具異獸屍體，暫時沒察覺異常。」
「進去看看。」程灼招呼眾人。
……
同一時間，巨城聯邦的虛擬議事大廳里，七星城的專屬席位傳出一聲震怒的拍桌聲。
「魏天成！」
沈蒼臉色鐵青，手指著中央光屏的方向，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給我一句準話！雷厲身上的大夢千秋，是不是被你天極城的人私吞了！」
四周的城主紛紛側目望過來。
這事剛傳開沒兩分鐘。
七星城的醫療隊接回雷厲隊伍的兩名倖存者，翻遍全身上下，連大夢千秋的影子都沒找到。
那兩人醒過來也是一問三不知，只記得被一道刀氣劈中，之後就沒了意識。
那可是聖者遺物，七星城壓箱底的重寶，就這麼沒了。
沈蒼當場就急了。
魏天成端著茶杯，慢悠悠抬眼：「沈城主，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你憑什麼說是我們的人拿了？」
「不是他們拿的還能是誰？」沈蒼胸口劇烈起伏，「雷厲出事的地方，就只有天極城的隊伍在場！除了他們，誰能神不知鬼不覺摸走聖者遺物？」
「證據呢？」魏天成放下茶杯，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燈塔浮影全程錄著畫面，你哪隻眼睛看見是我們的人拿的？」
「現場只有他們！」沈蒼道。
「笑話。」魏天成嗤笑一聲，「你們說那是至寶，我們隊伍的小輩就非得認得？圍獵規矩擺在那呢，死者屍體他們根本動不了。你也親眼看見了，唯一靠近過的周錚，只把你們兩個重傷的送了出來。怎麼，沈城主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
「我呸——！」
沈蒼氣得手指都在抖：
「那可是大夢千秋！聖者遺物級的秘寶！他們怎麼可能不識貨！肯定是那個陰惻惻的老亡靈動的手腳！你們那些屍傀不在鏡頭範圍內，誰知道搞了什麼鬼！」
「無憑無據的事，沈城主還是少說兩句。」
魏天成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
「真要找東西，下一輪你大可以派人進場搜。在這兒大呼小叫的，丟的是你七星巨城的臉面。怎麼，輸不起？」
「你說誰輸不起？！」
沈蒼往前跨了一步，額角青筋直跳。
魏天成只是嗤笑，一副懶得跟他一般見識的模樣。
旁邊太陽城的克萊恩連忙起身打圓場：
「兩位消消氣，消消氣。說好這次圍獵一致對外，別傷了和氣。一件秘寶而已，就算是天極城的小友誤撿了，還回來便是。」
「撿了也不會還。」
魏天成答得乾脆利落，「憑本事拿的，為什麼要還？有本事，沈城主再派一隊進去搶回來。」
「你——！」
沈蒼死死盯著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晌才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好好好，你給我等著！下一輪對決，我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行啊。」魏天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不怕死的，儘管來送。」
別說是六階隊伍，就算七階的下場，魏天成也不覺得程灼扛不住。
至於那件聖者遺物，不管程灼拿沒拿，他都不可能認。
開玩笑，進了口袋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只是等這輪結束，得提醒那小子幾句。
七星城的六階隊伍是廢了，底下附庸的城池可不少，後面多半有對決環節，得讓他多留個心眼。
魏天成心思轉了一圈，目光重新落回燈塔浮影的畫面上。
畫面里，程灼一行人已經側身鑽進了石塔的窄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