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的話音剛落,便有一支閃著火光的箭矢射了出去。
令程灼驚訝的是,居然是楚夢鳶。
她拉弓搭箭,三支破甲箭對準霧氣深處,旋即便是一聲慘叫。
這種環境,此女的感應能力,居然僅次於艾德里安。
慘叫聲剛落,霧氣里衝出幾道黑影。
那些東西和常人高矮差不多,渾身裹著灰霧,臉上五官模糊,手裡握著和眾人一模一樣的武器。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舉著和周錚同款的盾牌,另一隻手握著短刀,動作和周錚如出一轍。
「鏡像體?」周錚皺眉,盾牌往前一擋:
「大家小心,它們複製了我們的武器和招式。」
「複製又怎麼樣,假貨還能打得過真的?」伊萬怒吼一聲,掄著雙錘就沖了上去。對面也衝出個和他一般高大的鏡像,同樣舉著雙錘迎了上來。
哐——
雙錘相撞,氣浪掀得四周霧氣翻湧。
伊萬被震得後退兩步,對面的鏡像也退了兩步,力道居然不相上下。
「邪門了,力氣真跟我一樣大?」伊萬瞪圓了眼睛。
林燚抬手甩出幾道火蛇,對面的鏡像也甩出一模一樣的火蛇,兩道火焰撞在一起,同時消散,誰也沒占到便宜。
霎時間,一行人各顯神通,卻也都各自遇到了完全一致的回擊方式。
看到這些裹著灰霧的人,程灼不免想到了黑石魔宮中的鏡像影子。
不過,這些灰霧人還要特殊一些。
程灼站在後面,沒急著動手。
他盯著那些灰霧鏡像看了幾秒,隨後對著艾德里安下令道:
「你試試。」
「是,主子。」
艾德里安骨杖往地上一頓,淡灰色的霧氣順著沙土蔓延開,悄無聲息地裹向那些鏡像。
瘟疫霧氣碰到鏡像的瞬間,那些黑影像是冰雪遇了沸水,身形肉眼可見地消融下去,動作也慢了下來。
「有用!」林燚眼睛一亮。
「它們復刻不了亡靈能量。」程灼淡淡道,「索恩,清場。」
索恩身影倏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在鏡像群中。猩紅鐮刃帶著蝕骨咒力划過,每一刀落下,必有一道鏡像消融成灰。這些復刻了眾人源力的鏡像,在純粹的亡靈攻擊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不過片刻工夫,衝出來的七八道鏡像便被清理乾淨。
霧氣重新落回地面,四周恢復死寂。
伊萬撓著後腦勺走回來,滿臉不解:「怪了,為啥它們不複製你們?」
索恩收了長鐮,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因為我們NB。」
周錚鬆了口氣,看向程灼的眼神更佩服了:
「還好有你在,不然,估計我們都得折在這。」
「僥倖而已,繼續走吧。」程灼示意眾人跟上。
有了亡靈護罩和瘟疫開路,後面的路好走了不少。
沿途又碰到幾波鏡像異獸,都被艾德里安用瘟疫輕鬆解決,積分漲了一小截。
越往鏡界深處走,四周的景物越清晰。
霧氣漸漸散了些,前方出現一片破敗的建築群,飛檐翹角,看著像座古代廟宇。
廟宇正門掛著塊殘破的匾額,上面三個字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鎮魂寺」的輪廓。
「應該就是這了。」周錚停下腳步,「鎮魂鍾核心估計就在廟裡。」
廟宇大門敞開著,黑洞洞的,像張擇人而噬的嘴。
門口立著兩尊石雕像,都缺了頭,身上刻滿細密的紋路,被霧氣侵蝕得坑坑窪窪。
「我先探探路。」
索恩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摸了進去。
過了不到一分鐘,他就重新閃現出現在眾人眼前:
「裡面沒埋伏,正殿有口大鐘的殘骸,鍾芯沒了。後院有間密室,門關著,裡面神魂波動很強,估計就是那縷殘魂藏身處。」
「走。」
眾人快步走進廟宇。
正殿果然躺著口破碎的青銅大鐘,鐘身裂成好幾塊。
鍾芯的位置空著,只留下一圈凹槽,殘留著微弱的金光。
「看來這鐘本來是鎮著殘魂的,鍾芯被毀了,封印就破了。」慕容齊蹲下來看了看鐘身上的菌絲,臉色發白,「和我隊友異化時身上長的東西一樣。」
「後院。」
程灼沒多停留,帶頭往後院走。
後院不大,中央有口枯井,井邊立著扇石門,門上刻滿了鎮魂符文。
門縫裡滲著淡紫色的霧氣,裡面傳來低沉的嘶吼聲,聽得人神魂發顫。
「在裡面。」艾德里安眼窩中的魂火跳了跳,「殘魂就在石門後面,七階巔峰水準,被異植寄生了,神智不全。」
周錚抬頭看向程灼:「程兄,怎麼安排?」
「你們就在這守著吧。」程灼接話,看向艾德里安和索恩,「交給他們去就行了,帶上罐罐。」
說著,他隨手一招,將睡得迷迷糊糊的罐罐召喚了出來。
巴掌大的沙丘貓蜷在他掌心,眯著眼打哈欠,軟乎乎的一團,看著毫無攻擊性。
「這是我的本源召喚獸,對厄靈異魂類,都有些震懾效果。」程灼半真半假地說著。
話音落下,罐罐甩了甩腦袋,剛睡醒的懵懂勁兒散去,鼻尖翕動兩下,嗅到石門後飄來的殘魂氣息,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它脊背的皮毛微微炸開,額頭上兩根墨色小龍角緩緩頂了出來。
下一秒,它身形驟然膨脹。
從巴掌大的軟萌小貓,一路漲到三米多高,健碩四肢撐在地上,爪尖彈出半尺長的寒刃,每一步都在青磚上踩出淺淺的凹痕。
背後展開一對半透明的骨翼,翼膜上流轉著冰藍、雷紫、火紅三色光紋,扇動時帶起細碎的電光與火星。
四周瞬間靜了。
伊萬瞪圓了眼睛,手裡的雙錘差點沒拿住:
「我滴個乖乖,這是貓變的啊?!」
幾人臉上都滿是詫異,沒承想程灼還有這麼威風的召喚獸。
周錚語氣里滿是讚嘆:
「這召喚獸當真不凡,三系能量共存,還有龍類血脈的跡象,難怪能震懾厄靈。就這氣場,普通七階異獸見了都得退避三舍。」
程灼沒多解釋,抬手指向那扇滲著紫霧的石門:
「你們帶罐罐進去,把裡面的殘魂處理掉。」
「是,主子。」艾德里安微微躬身。
索恩拎著猩紅長鐮,率先走過去。
他抬手對著石門一推,沉重的石門發出吱呀的悶響,緩緩向兩側打開。
門後湧出大團淡紫色的霧氣,剛撲到索恩面前,就被他周身散出的亡靈死氣燎得滋滋作響,瞬間消散大半。
罐罐低低吼了一聲,一躍而進。
艾德里安拄著骨杖跟在後面,黑袍一甩,身影沒入紫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