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的身影也動了。
惡魔七咒層層疊疊加持在身,閃滅頻頻發動,黑影在山怪周身忽隱忽現。
猩紅鐮刃帶著蝕骨咒力,專砍關節、眼窩這些薄弱處。
每一刀落下,都帶著詭異的腐蝕之力,順著石縫往裡鑽。
罐罐展開龍翼,踏上半空。
冰錐、雷球、火球不要錢似的往下砸,三種能量交替轟炸,它的葬厄體天生克制魂體,雖然威力對於『山怪』來說有些撓痒痒,但那種噬魂的灼燒感,讓『山怪』同樣十分難受。
石像鬼黑岩魔將掄著巨斧,從側面硬撼山怪的小腿,光明重騎克羅伊德騎著聖光戰馬,手中聖劍揮出一道道金色斬擊,聖光落在山怪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灼燒著它體內的黑暗氣息。
連隨影都藏在山怪的影子裡,時不時冒出來給它來一下暗影背刺,專挑後頸之類的薄弱處下手。
一時間,所有召喚物齊上陣,各種攻擊鋪天蓋地,將『山怪』團團圍住。
可『山怪』畢竟是曾經的星將,哪怕殘血了,底子還在。
它石質的身軀堅硬得離譜,大部分的攻擊,都被厚重的石層抵消,雖有些難受,卻沒什麼傷害。
只有程灼的長槍,讓它感覺有些難受。
「就這點本事?」
山怪發出癲狂大笑,聲音震得四周本就枯萎的枝葉簌簌落下。
它猛地一甩胳膊,黑岩魔將直接被掃飛出去,重重撞在廟牆上,石質身軀裂開好幾道大口子。
「給老子死!」
它另一隻手成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沖在最前面的程灼。
拳風先至,壓得地面都往下沉了幾分。
程灼不閃不避,雙手握槍,混元勁運到極致,槍尖迎著拳頭刺了過去。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炸開。
程灼腳下的青磚瞬間碎裂,雙腿陷進地面半尺深。
他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卻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拳。
山怪也愣了一下。
它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剛入八階的人類小子,肉身居然強悍到這種地步。
「有點意思。」山怪獰笑一聲,攻勢更猛了。
石拳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擊都帶著山崩地裂的氣勢。
程灼腳下步法變幻,兩儀探虛步施展開,身形忽左忽右,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躲開攻擊。
偶爾躲不開的,就用槍身格擋,借著崩山式的巧勁卸力。
源技與法光在空中交錯,力場與領域在廢墟間碰撞轟鳴。
就這樣,程灼利用古武技主攻,艾德里安一眾召喚物瘋狂騷擾,竟是與山怪僵持了下來。
數個回合後,附近的山體幾乎都被打平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不覺,這場仗已經打了一個多小時。
黑霧屏障里的幾人從開始的震驚與坐立難安,逐漸開始放心了下來。
耳邊全是各種轟鳴,屏障蒙著一層磨砂似的黑霧,只能瞧見外面光影亂閃,紅金藍各色光團接連炸開,具體戰況半點瞧不真切。
但程灼能堅持這麼久,足以證明他有一戰之力!
林燚靠在半截石柱上,指尖無意識捻著一簇小火苗,火苗晃來晃去,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略顯興奮道:
「我說…程哥這麼吊,咱們是不是可去混七階區了?」
他都沒意識到,自己的稱呼都逐漸發生了變化。
聞言,伊萬眼前一亮,蒲扇大的手往自己胸脯上一拍:
「對啊!程小哥都可以硬剛星將級了,咱們要不去八階區?」
「八階誇張了。」周錚搖頭道:
「不過七階區確實可以考慮,要是能在七階區拿下前四,那六階七階的名額都是咱們的了,巨城令牌就穩了!」
慕容齊站在稍遠的地方,眼神複雜地望著屏障外模糊的巨大身影。
他心裡翻來覆去都是念頭,之前只覺得程灼實力強,背靠紅石城,是個值得結交的對象。
可今天親眼見著六階硬剛八階,還打得有來有回,這份潛力就太嚇人了。
他下意識瞥了眼身邊的南宮月,見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盯著外面,心裡又咯噔一下。
他這個師妹從小就崇拜強者,這模樣,分明是上心了。
不行,不能再跟著他們了!
他暗自打定主意,等出去了,趕緊帶著師妹離開,少跟這支隊伍牽扯。
南宮月沒察覺自家師兄的心思,她攥著腰間的雙刀,激動得不行。
她從小在西北長大,見慣了粗獷的獵人和異獸廝殺,可從沒見過這麼誇張的戰鬥,六階居然能和星將打的有來有回,說出去誰信啊!
「吼——!」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屏障都跟著晃了晃。
「這是…誰發飆了?」林燚手一哆嗦,火苗差點滅了。
周錚猛地站起身,盯著外面驟然暴漲的幽綠光芒,臉色沉了下來:
「不對勁,那個山怪氣息又漲了。」
伊萬也站了起來,拎著雙錘湊到屏障邊,粗著嗓子喊:「娘的,就知道亂吼!程小哥揍死它!」
屏障外的戰場,確實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山怪喘著粗氣,石質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鼓動都帶著碎石簌簌往下掉。
它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槍痕,最深的一道幾乎把胳膊鑿穿,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暗紅色,本源之力正順著傷口不斷流失,怎麼堵都堵不住。
活了一百多年,它還從沒這麼憋屈過。
想當年它身為一城之主,初入星將,跺跺腳,那些個九階以下的小輩大氣都不敢喘。
可如今肉身被毀,殘魂被鎮壓在這鬼地方數十年,不然何至於跟個六階的小子打得有來有回。
越想越氣,越氣本源耗得越快。
它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點好不容易恢復的本源,正以驚人的速度往下掉。
每次揮拳,每次催動源技與力場,都像在抽它的骨頭。
更邪門的是對方那杆紅槍,扎一下就抽走一大塊本源,跟螞蟥似的,甩都甩不掉。
身上的傷口就更不用說了,剛開始挨那黑鐮一下,石皮轉瞬間就能長好。
現在呢?
劃開一道口子,得好半天才能勉強合上,裡面的血肉還在被亡靈咒力慢慢腐蝕。
再耗下去,不用對方動手,它自己就得先耗死在這。
山怪眼底的幽綠魂火猛地一跳,閃過一絲狠戾。
它本來不想動用那招的。
剛解封沒幾天,本源本就虧空,強行狂化會傷魂海根基,就算贏了,也得再沉睡一年半載才能緩過來。
可現在箭在弦上,不拼命,今天就得栽在這。
「小賊,受死!」
山怪突然仰頭咆哮,聲浪卷著碎石往四周轟然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