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灼聞言,活動了一下手腕。
體內的源力確實被禁了,不過亡靈之力和源炁都沒怎麼受影響。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賀屠。
對方顯然對這個效果很滿意,正活動著脖子,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怎麼,感覺源力轉不動了?」賀屠獰笑一聲,伸手摘下臉上的骨質面具,露出底下扭曲的臉:
「召喚師沒了源力,跟拔了牙的老虎沒什麼區別。今天,我就要讓你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他一伸手,腰間的骨質短刀自動跳到手裡。
刀身覆著一層和屍骸上同款的暗紅結晶。
「一次性的傳說卡?」程灼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卡牌,搖頭嘆息:
「真是浪費。」
「你以為,我費這麼大勁拿出決鬥卡,是為了什麼。」賀屠舔了舔嘴唇,眼神陰鷙,「就是要廢掉你最大的倚仗,親手把你碎屍萬段,以泄我心頭之恨!」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像道暗紅色的閃電,直撲程灼面門。
短刀破空,直指程灼咽喉。
速度很快。
在源力被壓制的情況下,還能有這個速度,放在普通六階巔峰里,也算頂尖高手了。
可惜,他遇上的是程灼。
程灼腳下不慌不忙踏出一步。
兩儀探虛步。
身形微微一側,剛剛好擦著刀刃躲開。
賀屠一刀落空,重心往前一傾,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他怎麼躲得這麼輕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身側勁風襲來。
程灼貼到了他的側身,右拳攥緊,混元勁運到拳峰,平平一拳砸在了他的肋下。
噗——
沉悶的悶響。
賀屠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肋骨往裡鑽,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酸水混著血往上涌。
他整個人橫著飛出去,重重砸在光圈的符文壁上,又彈了回來,摔在地上。
他撐著刀想爬起來,胳膊一軟,又跪了下去。
「怎……怎麼可能……」
賀屠咳著血,抬頭看向程灼,滿臉不敢置信。源力被禁,這傢伙一個召喚師,怎麼還能有這麼大的力道?
「就這點本事?」
程灼緩步走過來,垂著眼看他,語氣平淡,「你剛才放狠話的氣勢呢?」
賀屠咬牙,猛地一催體內的異植,暗紅色的菌絲從皮膚下鼓出來,順著手臂蔓延到刀身。
他嘶吼一聲,再次撲了上來,刀光舞得密不透風,招招不離要害。
程灼腳下步法變幻,身形在刀光里穿梭,像是閒庭信步。
賀屠的刀很快,角度也刁鑽,可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程灼一邊躲,一邊開口問話。
「誰派你來的?」
「血陣到底有什麼用?」
「奇淵在藍星埋了多少人?」
他問一句,就出一拳。
一拳砸在肩膀,肩胛骨碎裂。
一拳砸在小腹,賀屠弓起身子,像只蝦米。
一拳砸在膝蓋,賀屠腿一軟,單膝跪地。
不過十幾招,賀屠已經渾身是傷,站都站不穩了。
他喘著粗氣,血順著嘴角往下滴,看向程灼的眼神里,終於帶上了恐懼。
這傢伙根本不是普通的召喚師!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賀屠聲音發顫。
「回答我的問題。」程灼蹲下身,看著他,「說清楚了,給你個痛快。」
賀屠嘴唇哆嗦著,眼神閃爍。
他想說,可他不敢。
城主的手段,比死還可怕,他還有家人……
「不說?」程灼挑了挑眉,伸手捏住他另一條胳膊的手腕。
微微一用力。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賀屠悶哼一聲,疼得渾身抽搐。
「我有的是時間。」程灼語氣平靜,「骨頭一根根斷,滋味不好受。你可以慢慢熬,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賀屠臉色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他知道程灼說得出做得到。沉默了幾秒,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是……是重玄星青陽城的城主……」
「重玄星?」程灼眉頭微蹙,「不是新建的紅霧城?」
「不,不是紅霧城只是個幌子罷了。」賀屠喘著氣,對紅霧城似乎有些不屑。
「那屍骸,幹什麼用的?」程灼接著問。
「是……」賀屠喘著氣,「七鎖魂陣,一共七個處,分布在整個賽區。你拿走的只是其中一個,頂多拖延一點時間,七座都可以激活,整個圍獵場的人都會被抽乾本源,餵養陣中的王級厄靈……」
他越說聲音越大,眼神裡帶著深深的癲狂:
「到時候,王級厄靈破殼而出,至少是星將級,整個圍獵墟界,都會是它的樂園……」
程灼眼神沉了下來。
七個陣眼。
他才毀了一個。
剩下還有六個。
「陣眼都分布在哪?」程灼追問。
賀屠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忽然臉色劇變。他的皮膚下,暗紅色的菌絲瘋狂蠕動起來,順著脖子往臉上爬。
「不!不……」賀屠眼神里滿是驚恐,伸手去抓自己的喉嚨:
「主上……不……」
他以為這裡不可能被監控,這才透露了一些。
可完全沒想到……
程灼眉頭一皺,伸手想去制住他。
可還是晚了一步。
賀屠胸腔猛地鼓起,然後砰的一聲炸開。
血霧瀰漫,整個人炸得粉碎,連神魂都被菌絲吞噬得一乾二淨。
程灼站起身,皺著眉擦了擦濺到手上的血漬。
又是這樣。
每次問到關鍵的地方,這些人就自爆。
看來奇淵對下屬的控制,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密。
這時,周圍的光圈漸漸淡去。
灰白色的虛無褪去,荒岩峽谷的景色重新回到眼前。結界解除了。
「程兄!」
周錚幾人連忙跑了過來。
「你沒事吧?」
「剛才那是什麼東西,看著邪乎得很。」
程灼搖搖頭,「沒事,一種決鬥卡,限制源力的。」
他頓了頓,看向旁邊的屍體。
剛才賀屠帶過來的四個紅衣人,其中三個都倒在地上,脖子上一道平整的切口,鮮血汩汩流了一地。
索恩站在屍體旁邊,正慢悠悠地擦著鐮刃上的血。
「這幾個傢伙見結界沒了,轉身就想跑。」索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沒跑兩步就被我砍了,留了一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