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將台,高十丈。
這是用黃土夯實,再潑灑了糯米汁加固的高台,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之上。
站在上面往下看,天地之間,只有兩種顏色。
黑,與白。
黑色的是五萬陌刀重步兵,像是一座座移動的鐵塔,沉悶,壓抑,透著一股子令人喘不過氣的厚重。
白色的是一萬大雪龍騎,那是北涼的鋒刃,是雪原上最致命的幽靈。
而在他們身後,是漫無邊際的輕騎兵和輔兵。
號稱百萬,實到三十萬。
但這三十萬人聚在一起,那種視覺衝擊力,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腿軟。
人一過萬,無邊無沿。
人過三十萬,那是連天都被遮住了。
「世子。」
霍疾站在秦絕身後,手裡提著那杆早已饑渴難耐的瀝泉槍。
這小子興奮得渾身都在抖,那是戰前的痙攣,是嗜血的前兆。
「您看那幫兔崽子。」
霍疾指著台下,「眼珠子都綠了。」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秦絕走到欄杆邊,低頭俯視。
確實綠了。
這三十萬大軍,並沒有像大周禁軍那樣站得筆直,更沒有那種花架子式的整齊劃一。
他們有的歪著頭,有的舔著嘴唇,有的在用衣角擦拭著刀鋒。
甚至還有人正對著空氣比劃著名砍頭的動作。
沒有一個像好人。
全員惡人。
這哪裡是去勤王救駕的義師?
這分明就是一群剛從地獄裡放出來的惡鬼,正準備去人間吃自助餐!
「這才對。」
秦絕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
「當兵的要是長得慈眉善目,那還怎麼殺人?」
「我要的不是仁義之師,我要的是一群餓狼。」
「一群能把敵人連皮帶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的瘋狗!」
他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漫天的殺氣。
「系統。」
秦絕在腦海中默念。
「這十年來,我攢了那麼多積分,也該花花了吧?」
【宿主想兌換什麼?】
「給我兌換那個……」
秦絕眯起眼睛,瞳孔深處紫芒暴漲。
「【軍團光環·修羅煉獄】。」
【叮!兌換成功!消耗積分十萬點!】
【光環效果:全軍士氣鎖定滿值,痛覺削弱50%,嗜血欲望提升100%,對敵方造成精神威懾!】
【是否開啟?】
「開!」
隨著秦絕心念一動。
「轟——!!!」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點將台為中心,瞬間向四周擴散。
原本就陰沉的天空,突然變得更加壓抑。
肉眼可見的,一團暗紅色的雲氣,在三十萬大軍的頭頂緩緩凝聚。
那是殺氣。
是實質化的、濃稠得化不開的殺氣!
底下的戰馬開始不安地刨動蹄子,鼻孔里噴出粗重的白氣。
士兵們的呼吸變得粗重,眼底的血絲瞬間爬滿眼球。
他們感覺到體內的血液在燃燒,在沸騰。
一種想要撕碎一切、毀滅一切的衝動,在胸腔里瘋狂撞擊。
「吼——!!!」
不知道是誰先吼了一嗓子。
緊接著,三十萬人同時仰天長嘯。
「殺!殺!殺!」
聲浪如海嘯,震得點將台都在劇烈搖晃。
方圓十里的積雪,被這股聲浪硬生生震得崩裂開來!
霍疾看著這一幕,眼裡的狂熱簡直要溢出來。
「世子!這……這是神跡啊!」
「有了這股氣勢,別說七十萬北莽蠻子,就算是天兵天將下來,咱們也能把他拽下來剁了!」
秦絕看著下面那群已經處於暴走邊緣的野獸,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下,虛壓了一下。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剛才還狂暴無比的三十萬大軍,瞬間安靜了下來。
但這並不是平息。
而是在蓄力。
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心慌。
「兄弟們。」
秦絕的聲音經過內力加持,冷冷地傳遍全場。
「前面就是土木堡。」
「那裡有七十萬蠻子,有堆積如山的金銀,有這世上最好的戰馬。」
「還有那個把我們當看門狗的大周皇帝。」
秦絕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誘惑:
「我不管什麼家國大義,也不管什麼君臣父子。」
「我只告訴你們一句話。」
他猛地拔出腰間涼刀,刀鋒在夕陽下折射出猩紅的光芒。
「這一仗,誰殺得多,誰就吃肉!」
「誰搶得多,誰就發財!」
「這一仗,沒有軍規,沒有紀律。」
「只有一個字——」
秦絕眼神猙獰,從牙縫裡擠出那個字:
「絕!」
「做人做絕!殺人殺絕!」
「把他們的腦袋給我砍下來,把他們的脊樑給我踩斷!」
「我要讓這天下人,從今往後聽到『北涼』這兩個字,就得給我跪著說話!」
「聽懂了嗎?!」
「吼——!!!」
回應他的,是無數把舉起的鋼刀,是無數雙想要擇人而噬的眼睛。
那股匯聚而成的殺意,甚至衝散了頭頂的烏雲,露出了一輪血色的殘陽。
夕陽西下。
夜幕,終於降臨了。
黑暗像是一頭巨獸,吞噬了天地,也掩蓋了這支軍隊猙獰的獠牙。
「行了。」
秦絕收刀入鞘,身上的氣勢瞬間收斂,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
他打了個哈欠,拍了拍霍疾的肩膀。
「剩下的交給你了,安排埋鍋造飯。」
「記得,多放點肉,讓兄弟們吃飽點。」
「畢竟……」
秦絕轉過身,朝著大營深處那頂屬於他的金帳走去。
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蕭索,又格外霸道。
「過了今晚,這世上又要多出幾十萬個孤魂野鬼了。」
「咱們得積點陰德,送他們上路前,別讓他們做餓死鬼。」
霍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滲人。
「世子放心。」
「這頓斷頭飯,管夠!」
秦絕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他踩著積雪,一步步走向那頂透著暖黃燈光的營帳。
大戰在即。
但他此刻的心思,卻並沒有完全放在那七十萬蠻子身上。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冰涼的兵符,眼神微微閃爍。
「姬明月啊姬明月……」
「希望你還能撐得住。」
「你要是死了,我這齣戲,可就少了個捧場的觀眾啊。」
掀開厚重的帳簾。
一股淡淡的幽香撲面而來,驅散了外面的血腥與寒意。
秦絕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清冷如水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