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清?」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
沒有聲嘶力竭的吼叫,也沒有內力的加持。
就像是老友重逢時的調侃,又像是鄰家少年的惡作劇。
但在這數十萬人的戰場上,卻比驚雷還要刺耳。
姬明月跪在泥水裡,愣住了。
她張著嘴,眼淚掛在睫毛上,那副想要發火卻又不敢,想要哭卻又哭不出來的表情,精彩極了。
這混蛋!
都什麼時候了?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還有心思在這兒玩梗?
「你……」
姬明月氣結,剛想罵人,卻發現自己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她只能死死盯著那個騎在白馬上的少年,眼神里滿是委屈和控訴。
「看來是真沒力氣了。」
秦絕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算了,不逗你了。」
他收回那根指著耳朵的手指,重新握住了韁繩。
他身上的慵懶氣息,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那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修羅,才有的氣息。
「駕。」
秦絕輕喝一聲。
雪龍馬王打了個響鼻,邁開了四蹄。
「噠、噠、噠。」
馬蹄聲很慢,很有節奏。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他要幹什麼?」
北莽軍陣中,一個萬夫長吞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一個人?
面對七十萬大軍?
他不跑,也不喊人,就這麼直愣愣地走過來了?
這是瘋了嗎?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把這七十萬人放在眼裡?
「系統。」
秦絕目視前方,在腦海里淡淡地喊了一聲。
「這麼大的場面,不給點特效,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叮!】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史詩級裝逼行為。】
【場景判定:雖千萬人吾往矣。】
【逼格評級:SSS級。】
【特效組件「紫氣東來」已加載!威壓組件「魔神降世」已加載!】
【請宿主開始你的表演。】
「轟——!」
隨著系統提示音落下。
一股肉眼可見的紫氣,陡然從秦絕的體內爆發出來。
那不是內力,也不是真氣。
那是純粹的氣勢!
紫氣繚繞,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模糊而猙獰的魔神虛影,高達百丈,俯瞰眾生。
與此同時。
【帝王魅魔體】全功率運轉。
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制,混合著宗師境巔峰的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天空,暗了下來。
原本呼嘯的寒風,停了。
空氣變得粘稠無比,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鐵鏽味。
「這……這是什麼東西?!」
最前排的北莽士兵,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們看著那個緩緩走來的少年,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恐懼。
無法形容的恐懼。
就像是草原上的兔子,遇到了巡視領地的獅王。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讓他們想要逃跑,想要尖叫,甚至想要……跪下膜拜。
「噗通。」
終於,第一匹戰馬撐不住了。
它發出一聲哀鳴,前蹄一軟,跪倒在地,把背上的騎士掀翻了下來。
緊接著。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秦絕所過之處,方圓十丈之內的戰馬,全部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那些蠻兵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手裡的彎刀「噹啷」落地。
他們想動,卻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們想喊,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少年,騎著白馬,從他們中間穿過。
如入無人之境。
秦絕目不斜視。
他的眼裡沒有那些明晃晃的刀槍,沒有那些猙獰的面孔。
仿佛這七十萬大軍,不過是路邊的野草,是腳下的塵埃。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看著那座殘破的土木堡。
「讓開。」
秦絕嘴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敕令。
「嘩啦——」
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密不透風、圍得水泄不通的北莽軍陣,竟然真的動了。
士兵們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驚恐地向兩邊退去。
人擠人,馬踩馬。
一條寬闊的大道,硬生生地在秦絕面前鋪開,直通土木堡的大門。
這就是氣勢。
這就是威壓。
一人一馬,逼退萬軍!
「混帳!都幹什麼呢!」
遠處的耶律齊看傻了。
他捂著斷臂,看著自家那些平日裡兇悍無比的勇士,此刻竟然像是見到了貓的老鼠,一個個慫得不像話。
氣得他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他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啊!」
耶律齊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另一隻手揮舞著彎刀,狀若瘋魔。
「你們在怕什麼?!」
「他再強也是肉體凡胎!他能擋得住幾把刀?能擋得住幾支箭?」
「給我上!砍死他!」
然而。
沒人動。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已經徹底壓垮了這群蠻子的神經。
在秦絕那滔天的紫氣面前,耶律齊的咆哮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一群廢物!」
耶律齊眼紅了,急了。
他知道,如果今天讓秦絕就這麼走過去,把那個女皇帝救走。
那北莽這七十萬大軍,就會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他這個大帥,也不用當了,直接抹脖子算了。
「弓箭手!」
耶律齊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督戰隊。
「準備!」
「既然不敢近戰,那就射死他!」
「誰敢不射,老子先砍了他的腦袋!」
在主帥的淫威逼迫下,數千名弓箭手戰戰兢兢地舉起了長弓。
弓弦拉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數千枚閃爍著寒光的狼牙箭,對準了那個正在緩緩前行的少年。
「死吧!」
耶律齊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狂笑。
「我就不信,你能把天上的箭都給瞪下來!」
「放箭——!!!」
「崩!崩!崩!」
弓弦震顫的聲音連成一片。
漫天箭雨,如同一片黑色的烏雲,帶著刺耳的尖嘯聲,鋪天蓋地地朝著秦絕罩了下去。
避無可避。
躲無可躲。
土木堡內。
姬明月看著那片落下的箭雨,心臟瞬間停跳了。
「不——!」
她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那個傻瓜。
那個為了裝逼連命都不要的傻瓜。
為什麼要一個人走過來?
為什麼不多帶幾個人?
「呵。」
就在這萬箭臨身的瞬間。
秦絕停下了馬。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死亡的陰影,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愈發濃烈。
「玩箭?」
「在我面前?」
他沒有拔刀,甚至連手都沒抬一下。
只是眼中的紫芒,猛地一閃。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