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很冷。
但更冷的是秦絕的話。
「換?」
秦絕轉過身,背靠著窗欞,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的嫌棄。
「姬明月,你是不是對你手裡這點東西,有什麼誤解?」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腳下的皇宮,又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你覺得這大周的江山很值錢?」
「在我眼裡,這就是個千瘡百孔、四處漏風的爛攤子。」
姬明月癱坐在床上,衣衫凌亂,臉色慘白。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不服氣?」
秦絕冷笑一聲,開始掰著手指頭給她算帳。
「戶部尚書掛路燈之前,我讓人查了國庫。」
「你猜裡面還有多少錢?」
「不到十萬兩。」
秦絕嗤笑,「十萬兩白銀,連給我的大雪龍騎發一個月的軍餉都不夠。這就是你所謂的富有四海?」
「再說吏治。」
「從京城到地方,十個官里有八個是貪的,還有一個是蠢的,剩下半個不想幹活的。」
「政令不出紫禁城,賦稅收不上來,百姓賣兒賣女。」
秦絕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如刀:
「還有北邊的爛帳,南邊的水患,西邊的流寇。」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解悶好,101🅺🅺🅢.🅒🅞🅜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哪是江山啊?」
「這就是個等著下葬的屍體。」
「我現在接手,不僅撈不到半點油水,還得拿我北涼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來給你這個破爛王朝輸血續命。」
「你管這叫……送我江山?」
秦絕搖了搖頭,一臉的「我虧大了」的表情。
「這分明就是找個冤大頭來接盤。」
「而我秦絕,看起來像冤大頭嗎?」
姬明月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雖然秦絕說的話很難聽,但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這大周,確實已經爛透了。
「可是……」
姬明月聲音顫抖,帶著最後的倔強,「可是這是正統……是名分……」
「名分?」
秦絕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可憐的女人。
「姬明月,你還沒看透嗎?」
「這世上,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我有百萬雄師,我有紅衣大炮,我有無數金銀。」
「我想當皇帝,隨時都可以把這身蟒袍換成龍袍,誰敢說個不字?」
「我需要你送?」
秦絕伸出手,捏住姬明月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
「我這人,有潔癖。」
「不管是東西,還是人,亦或是這天下。」
「我想要的,我會自己伸手去拿,去搶,去奪。」
「靠女人在床上岔開腿送給我的……」
秦絕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弧度,眼神里滿是傲慢:
「我不稀罕。」
「傳出去,我秦絕成什麼了?」
「吃軟飯的小白臉?」
「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轟——!」
姬明月只覺得五雷轟頂。
她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驕傲,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她把自己最珍貴的一切——身體、皇位、尊嚴,全都擺在了這個男人面前。
可他不僅不要,還嫌棄這東西太髒,太廉價。
「你……你混蛋……」
姬明月哭著罵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是,我混蛋。」
秦絕鬆開手,直起身子,從旁邊扯過一條錦被,隨手扔在姬明月身上,蓋住了她那誘人的春光。
「既然知道我是混蛋,以後就少動這種歪心思。」
「把衣服穿好。」
「這副樣子,哪還有半點女帝的威儀?」
秦絕轉過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入,壓下心頭那點被撩撥起來的火氣。
「行了,別哭了。」
「雖然我不想要這江山,但我也沒說不管。」
「畢竟,這地方現在也算是我的戰利品。」
秦絕放下茶杯,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從明天開始,你繼續當你的皇帝。」
「上朝,聽政,蓋章。」
「只不過……」
秦絕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以前你是聽那幫老臣的,以後,你聽我的。」
「做個乖巧的吉祥物。」
「我讓你往東,你別往西;我讓你抓狗,你別攆雞。」
「那些費腦子的事,殺人的事,得罪人的事,我來做。」
「你只需要坐在那把龍椅上,負責貌美如花,負責母儀天下,負責當個大周的圖騰。」
「這就夠了。」
這就是秦絕的計劃。
挾天子以令諸侯。
既不用背負篡位的罵名,又能掌控實權,還能把這個爛攤子的一半鍋甩給姬明月。
多完美的生意。
姬明月裹著被子,呆呆地看著他。
吉祥物?
圖騰?
這就是他給自己的定位嗎?
雖然聽起來很憋屈,但在這一刻,她心裡竟然湧起了一股莫名的……輕鬆。
不用再擔心邊關告急,不用再頭疼國庫空虛,不用再防備權臣算計。
天塌下來,有這個高個子的混蛋頂著。
「好……」
姬明月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朕……我答應你。」
「這就對了。」
秦絕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栓上,準備離開。
突然,他又停下了腳步。
「哦,對了。」
「還有最後一句忠告。」
秦絕沒有回頭,背影挺拔如松。
「千萬,千萬別愛上我。」
「雖然我長得帥,又有才,還救了你的命。」
「但我是個沒有心的魔頭。」
「愛上我,是沒有結果的。」
「只會讓你……更痛苦。」
說完,他拉開門栓。
「吱呀——」
門開了。
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
「報——!!!」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到近乎悽厲的喊聲,從迴廊的盡頭傳來。
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血腥氣,瞬間衝散了屋內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
「世子!緊急軍情!」
霍疾。
那個平日裡嘻嘻哈哈的少年將軍,此刻渾身是血,手裡提著半截斷刀,像是一陣旋風般衝到了門口。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屋內的情形,直接單膝跪地,聲音沙啞:
「世子!出事了!」
「北莽那邊……那個新狼主拓跋野……」
「他瘋了!」
秦絕眼神一凝,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
「怎麼回事?」
「慢慢說。」
霍疾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那個瘋子……他把咱們派去送『回禮』的使者,給烹了!」
「而且……」
「他集結了北莽全境的兵力,號稱百萬大軍,正在向拒北城瘋狂推進!」
「他還讓人送來了一樣東西……」
霍疾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在滴血的包裹。
「他說,這是給您的……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