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強忍著瘋狂上揚的嘴角。
單手拎著被五花大綁的項星月走向車隊最後方。
那裡停著一輛由六匹西域馬拉著的超大號馬車。
外面包裹著精鋼護欄看著極其堅固像個移動囚車。
但裡面其實鋪滿了極其奢華的西域羊絨地毯。
這種級別的馬車通常是各國皇室出行的最高規格。
但在北涼這裡僅僅只是用來裝戰利品的貨車。
項星月剛被隨軍裁縫強行套上一件灰撲撲的粗布麻衣。
身上那股子清冷高貴的公主氣質瞬間大打折扣。
更過分的是她身前還掛著一塊厚實得能防刀砍的皮質防水圍裙。
堂堂大楚長公主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進去吧你磨蹭什麼呢。」
青鳥毫不客氣地把項星月塞進車廂動作極其熟練。
車廂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項星月一個踉蹌跌坐在柔軟的羊絨毯上摔得七葷八素。
她憤怒地抬起頭緊緊咬著嘴唇。
準備等別人問話時直接用最硬氣的語氣懟回去。
以此來展現大楚皇室寧死不屈的錚錚鐵骨。
結果看清車廂里的景象後整個人直接呆若木雞。
寬敞得像個小客房的車廂里圍坐著幾個極其水靈的姑娘。
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是能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
但此刻她們的氣壓卻低得可怕仿佛進了冷宮。
坐在左邊那個穿著異族服飾的絕美少女正捏著一根繡花針。
對著一雙破了個洞的男式襪子愁眉苦臉。
右邊那個氣質婉約的江南水鄉美人則機械地拿著小錘子。
砰砰砰地砸著案几上的核桃。
旁邊剝好的核桃仁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散發著堅果的香氣。
這極其詭異的畫風讓項星月的大腦瞬間宕機。
她愣愣地看著那個縫襪子的異族少女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看什麼看沒見過補襪子的啊?」
異族少女十分煩躁地瞪了她一眼順手把針扎在軟墊上。
「這破襪子都洗得發白了那死魔頭就是不肯扔非讓我補!」
「我都扎破自己三根手指頭了流了好多血!」
項星月咽了口唾沫極其試探性地問道。
「我乃大楚長公主項星月。」
「諸位看著面生也是被那北涼魔頭抓來的武林同道?」
車廂里瞬間安靜了幾秒只剩下馬車車輪滾動的聲音。
剝核桃的婉約美人放下小錘子極其同情地看著她嘆了口氣。
「大楚長公主?」
「那你完了以後王府里最髒最累的活肯定交給你。」
「我叫李清寒大周敵國送來的質子公主。」
她伸出纖纖玉手往旁邊一指介紹起獄友。
「這位在補襪子的暴躁姑娘是北莽公主拓跋靈兒。」
拓跋靈兒氣呼呼地把襪子扔在茶几上滿臉怨氣。
「你以為我們願意待在這個破地方啊。」
「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連個美容覺都睡不夠。」
「別提什麼公主了在這裡公主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上個月有個西域來的女王因為左腳先邁進王府大門惹那魔頭不高興。」
「現在還在後廚劈柴呢據說手都磨出老繭了。」
項星月聽到這裡徹底繃不住了。
她引以為傲的皇家血脈和復國大業在這個小團體裡連個屁都不算。
人家現役的當朝公主都在老老實實地剝核桃補襪子。
她一個亡了八十年的前朝公主算什麼東西?
信仰崩塌的清脆聲在項星月腦海中無情迴蕩。
她屈辱地抱住膝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打濕了粗布麻衣。
就在這時車窗被人在外面用馬鞭輕輕敲了兩下。
秦絕騎著高頭大馬悠哉悠哉地跟車廂並排而行。
他用馬鞭挑起窗簾看著裡面愁雲慘澹的極品美女們。
露出一個極其陽光燦爛且欠扁的笑容。
「同志們大家停一下手頭的活開個簡短的碰頭會啊。」
秦絕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拿捏起領導的架勢。
「鑑於咱們王府目前的公主數量嚴重超標且閒置率過高。」
「為了整合資源提高幹活效率。」
「本王經過深思熟慮決定正式成立北涼王府公主聯盟。」
車廂里的公主們全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著這個魔頭。
不知道他這滿腦子壞水的腦瓜里又要搞什麼折磨人的新花樣。
秦絕指點江山般地揮了揮馬鞭語出驚人。
「以後王府所有的搓衣掃地倒夜香以及清理馬廄的工作。」
「全部由你們公主聯盟全權承包外包費用全免。」
「如果有誰敢偷懶或者消極怠工。」
「聯盟內部實行連坐制度一人犯錯全組罰站不能吃飯。」
「聽清楚了沒有沒有異議的話就直接生效執行了。」
他順勢指了指還在絕望抹眼淚的項星月。
「由於項星月同志今天剛加入而且表現出了極強的吃苦耐勞精神。」
「連防水圍裙都穿上了覺悟非常高。」
「本王特批由她擔任聯盟第一任理事長主管洗廁所。」
「秦絕你個殺千刀的魔鬼你不是人!」
項星月氣得渾身發抖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拓跋靈兒和李清寒趕緊手忙腳亂地去掐她的人中。
車廂里頓時亂作一團哭喊聲控訴聲響成一片簡直比菜市場還熱鬧。
秦絕極其滿意地放下窗簾屏蔽了裡面的噪音。
別人求之不得的一國公主在他這只能內卷競聘保潔阿姨。
這種頂級凡爾賽的快樂世上還有誰懂啊。
車隊就在這極其歡樂且吵鬧的氣氛中浩浩蕩蕩地繼續前行。
這一路上沒少惹來各路江湖人士的側目。
但看到那面迎風招展的秦字大旗誰也不敢上前觸霉頭。
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位人間武神滿載而歸。
半個月後。
滿載著十車戰利品和一整車絕色公主的北涼軍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秦絕哼著不知名的江南小調騎馬走在最前面。
這次江湖進貨之旅簡直不要太完美收成極其豐厚。
馬上就能回聽潮亭躺在搖椅上舒舒服服地睡個午覺了。
這一路上為了管教這些俘虜可是把他累壞了。
然而當他拐過熟悉的街角。
抬眼看向北涼王府那扇氣派的朱漆大門時。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嘴角。
王府門前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高掛滿。
極其刺眼的紅綢帶從門口的石獅子一直纏繞到了高高的屋檐上。
門前鋪著大紅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街頭。
院子裡隱隱傳來鑼鼓喧天和無數賓客交杯換盞的喧鬧聲。
不僅是王府門口連整條寬闊的朱雀大街都被清空了。
兩旁擺滿了熱氣騰騰的流水席香氣撲鼻。
那些平時眼高於頂的北涼官員此刻正像店小二一樣在門口迎客。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比撿了錢還高興的狂熱笑容。
就連門口站崗的侍衛都換上了極其喜慶的暗紅色勁裝。
秦絕猛地勒住韁繩用力揉了揉眼睛。
確認自己沒有走錯地方這裡確實是北涼王府。
他轉頭看向旁邊同樣一臉茫然握緊長槍的青鳥。
「我走的時候還沒過年啊這誰家辦喜事怎麼把場地借到咱們王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