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甲板上。
秦絕正慵懶地斜靠在專為他打造的白虎皮王座上。
左手自然地摟著青鳥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右手則端著一杯蘇金兒剛泡好的西湖龍井。
鹹濕的海風吹動他漆黑的髮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寫意與瀟灑。
然而,這份愜意卻被甲板另一頭此起彼伏的嘔吐聲,破壞得乾乾淨淨。
那些在平原上能生撕虎豹的北涼大漢,此刻正扶著冰冷的精鋼船舷,吐得昏天黑地。
一張張平日裡殺氣騰騰的臉,現在比剛刷的白牆還要慘白。
「一群沒出息的玩意兒。」
秦絕無奈地搖了搖頭,呷了一口清香的茶水。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青鳥,後者雖然臉色也有些發白,但憑藉著深厚的內功,還勉強能站穩。
「你說這幫傢伙,連這點小風小浪都扛不住,以後怎麼跟我去征服星辰大海?」
青鳥抿了抿嘴唇,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
「王爺,這不能怪他們。」
「我們北涼世代生活在內陸,將士們別說大海,就連大點的湖都沒見過幾個。」
「這海上的風浪,確實不是常人能輕易適應的。」
就在這時,臉色慘白如紙的副將霍疾,踉踉蹌蹌地從船艙里沖了出來。
他一隻手死死捂著嘴,另一隻手扶著欄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王爺……不行了……將士們暈船嚴重,這可如何是好?」
霍疾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聲音都在打顫。
秦絕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從王座上緩緩站起。
他走到船舷邊,感受著那能把人吹得東倒西歪的狂風,淡淡地開口。
「暈船?只要船不晃,不就不暈了嗎?」
這句聽起來像是廢話的話,讓霍疾的腦子瞬間宕機了。
他茫然地看著自家主子,完全沒搞懂這其中的邏輯。
「王爺,這外面浪跟小山似的,船怎麼可能不晃啊?」
「誰說不可能?」
秦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向前踏出一步。
沒有藉助任何外力,整個人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懸浮在了波濤洶湧的海面之上!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以他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炸開!
屬於陸地神仙境的恐怖威壓,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瞬間籠罩了方圓百里的海域!
陰沉的天空下,那個懸浮在海面上的黑袍身影,仿佛就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船上的所有士兵,包括那些還在嘔吐的,全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
他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神仙般的景象。
「那……那是王爺?」
一個年輕的士兵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里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都給本王,鎮!」
秦絕猛地抬起腳,對著腳下波濤洶湧的虛空,狠狠一踏!
咚——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仿佛直接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一股無形卻磅礴如山嶽的恐怖力量,以秦絕的落腳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翻滾、高達數丈的滔天巨浪,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神之巨手,狠狠地按住了一樣。
竟然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被硬生生地壓平了!
海浪翻滾的聲音消失了。
狂風呼嘯的聲音消失了。
原本波濤洶湧、狂風大作的海面,此刻竟然變得平滑如鏡,連一絲漣漪都看不到。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三十艘鋼鐵巨艦,穩穩地停泊在這片被強行鎮壓的「平靜」海面上,紋絲不動。
船艙里那些還在嘔吐的士兵,突然感覺船不晃了。
他們茫然地抬起頭,透過舷窗,看到了外面那完全違反了物理定律的詭異景象。
以及那個懸浮在海面之上,衣袂飄飄、如同神明降世一般的身影。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一個老兵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滿臉的不可思議。
「人力……竟然真的可以抗衡天威?」
「王爺……萬歲!」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扯著嘶啞的嗓子,發出了第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吶喊。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每一艘戰艦上傳來,直衝雲霄!
「王爺萬歲!」
「北涼無敵!」
所有士兵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狂熱崇拜。
什麼暈船?什麼對未知的恐懼?
在見識了這神仙般的手段之後,全都煙消雲散了。
他們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的王,是神!
霍疾目瞪口呆地扶著船舷,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喃喃自語道。
「原來……這就是陸地神仙境真正的力量嗎?」
「移山填海,言出法隨……」
蘇金兒站在甲板上,一雙美眸異彩連連,緊緊地盯著那個懸浮在海面上的男人。
她一直以為,自己嫁的是一個手握重兵的梟雄。
現在她才明白,自己傍上的,是一個能把天地都踩在腳下的神明!
這筆投資,簡直血賺!
秦絕緩緩落回到甲板上,那磅礴的真氣也隨之收斂。
但被強行鎮壓的海面,卻依舊保持著詭異的平靜。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坐回王座上。
對著已經徹底石化的霍疾,隨意地擺了擺手。
「行了,問題解決了。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別耽誤了本王去南疆吃午飯。」
接下來的航程,變得異常順利。
無論外界的風浪有多大,北涼艦隊所過之處,百裏海域皆是風平浪靜。
十萬大軍士氣高昂,滿血復活。
他們甚至開始在甲板上擺開桌子,一邊打著葉子牌,一邊欣賞著這「王爺限定」的海上奇觀。
三天後。
這支龐大的鋼鐵艦隊,終於暢通無阻地抵達了南疆的邊境海域。
然而,當艦隊緩緩駛入南疆的入海口時。
所有人的歡呼聲都戛然而止。
一股壓抑和不祥的氣息,撲面而來。
擋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洶湧的波濤,也不是南疆的水師。
而是一面高達百丈、連綿不絕、仿佛與天地相連的巨大綠色毒霧牆!
那毒霧翻滾不休,其中隱隱傳來無數毒蟲嘶鳴的聲音。
一隻海鳥試圖從毒霧上方飛過,剛剛接觸到一絲綠色的霧氣,便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瞬間化為一灘白骨,從空中墜落。
「王爺,這就是南疆最可怕的天險——十萬毒障。」
一個熟悉南疆地理的嚮導,臉色煞白地跪在秦絕面前,聲音都在發顫。
「傳聞這毒障乃是上古巫神所留,千年不散,任何生靈觸之即死,就算是陸地神仙,也不敢輕易闖入啊!」
霍疾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王爺,看來南疆蠻子是想用這毒障,把我們活活困死在這片海域上。」
「我們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