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秦絕那森寒的催命符,楊戩剩下的兩隻眼睛裡徹底燒起了癲狂的血光。
堂堂天庭第一戰神,哪受過被人硬生生摳瞎眼睛的窩囊氣?
「狂妄!本真君就算瞎了一目,殺你這凡夫俗子也如屠狗!」
楊戩怒吼一聲,震碎了身前那道本就布滿裂痕的護體法寶。
他不退反進。
雙手死死攥住那杆嗡鳴作響的三尖兩刃刀,化作一團夾雜著神血的銀色風暴,直直朝著秦絕撲殺過來。
放棄了那些高雅的仙家法術,這位昔日威震三界的戰神,終於被逼出了最原始的凶性。
「來得好!這才有幾分戰神的樣子!」
秦絕不驚反喜,眼底的戰意燒得滾燙。
他腰背肌肉猛然發力,雙手掄起黑金陌刀,迎著那道銀色風暴悍然劈下。
刀鋒與神兵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咔嚓——
刺耳的金屬交擊聲撕裂了雲霄,大片大片的火花如流星般墜落凡塵。
這一擊的餘波化作環形的狂暴氣浪,將方圓十里的流雲瞬間清空。
「再來!」
秦絕大笑出聲,借著反震之力在空中硬生生擰轉身軀,反手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楊戩咬緊牙關,揮舞神兵死死招架。
兩人就這麼在萬眾矚目之下,展開了毫無保留的貼身肉搏。
刀光劍影快到了極限,連底下的陸地神仙都只能看到一黑一銀兩道殘影在天際瘋狂碰撞。
砰砰砰!
沉悶的打擊聲連成一片。
從九重雲霄打到北涼荒原,又從泥濘的大地一路殺回九天之上。
兩人所過之處,猶如天災過境。
大片的雲海被硬生生撕扯成粉碎的棉絮。
雷霆與金色的罡氣交織在一起,宛如末日降臨。
凌厲的刀氣與仙法餘波四處亂竄,將周遭百里內的十幾座小山頭削得平平整整。
碎石崩雲,塵土遮天。
底下的百萬大軍早就看呆了。
霍疾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握著斬馬刀的手心裡全是汗水。
「乖乖,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啊!」
陳人屠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粗曠的嗓門壓得很低。
「這二郎神還真有點東西,瞎了隻眼還能跟王爺拼到這個地步。」
事實也確實如陳人屠所言,楊戩不愧是天庭赫赫有名的戰神。
哪怕受了重創,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藝依然驚世駭俗。
鐺!
又是一次火星四濺的硬碰硬。
秦絕借力暴退幾十丈,懸停在雲端喘了口粗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黑金陌刀。
這把由隕鐵打造、削鐵如泥的寶刀,此刻刀刃上已經崩出了十幾個黃豆大小的缺口。
刀身還在微微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再看秦絕自己。
那件拉風的黑色大氅早就成了破布條,身上更是多出了七八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殷紅的鮮血順著肌肉紋理淌下,染紅了衣襟。
仙家神兵留下的傷口,附帶著霸道的破壞法則,阻止著血肉的癒合。
「秦絕!」
站在點將台上的女帝武明月看到這一幕,心頭猛地一緊,眼眶發紅。
她不管不顧地想要往前沖,卻被青鳥一把拉住。
「放開朕!他流血了你沒看到嗎!」
蘇金兒也急得丟了算盤,衝著天上大喊大叫。
「王爺!犯不著跟他硬拼!讓火炮營轟他丫的啊!」
蚩夢更是心疼得直掉眼淚,掏出毒蠱罐子就要往天上沖。
「小哥哥你退下來!我放蟲子咬死這個三眼怪!」
「退下!誰也不許插手!」
秦絕冷喝一聲,制止了後院這群女人的騷動。
他不僅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流到嘴角的鮮血。
鐵鏽般的血腥味刺激著他的味蕾。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跳動著嗜血而狂熱的火焰。
「爽!真他娘的爽!」
秦絕仰天大笑,笑聲中透著說不出的暢快與悍勇。
自從一統九州以來,他已經太久沒有受過傷了。
那些所謂的武林神話和千古一帝,連讓他拔刀出全力的資格都沒有。
今天,終於遇到了一個能讓他放開手腳、酣暢淋漓打一場的硬茬子。
這種拳拳到肉、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快感,才是他骨子裡最渴望的東西!
「再來打過!」
秦絕根本不顧身上的傷勢,再次提刀衝上。
楊戩氣喘吁吁地握著三尖兩刃刀,僅剩的兩隻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恐懼。
他發現對面這個瘋子,越打越精神。
兩人每一次兵刃相撞,秦絕體內那股剛猛霸道的真氣就會隨之攀升一分。
《九轉玄元功》在秦絕的四肢百骸間瘋狂運轉。
以戰養戰,生生不息。
那些仙家法則留下的傷口,竟然成了這套上古功法最好的淬鍊材料。
鮮血在燃燒,骨骼在重塑。
秦絕硬生生把這位天庭戰神,當成了一塊完美的磨刀石!
他在借楊戩的手,瘋狂淬鍊自己剛剛突破的武神之軀!
「你這個瘋子!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楊戩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他怕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天資卓絕的仙佛妖魔。
但從沒見過哪個人類,能在戰鬥中把敵人的殺意當成養料來吸收。
「現在才發現?晚了!」
秦絕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連綿不絕。
每一刀劈下,都帶著排山倒海的雄渾巨力。
楊戩只能疲於奔命地招架,握著神兵的虎口早就崩裂,金色的仙血流個不停。
一百回合。
兩百回合。
三百回合過去。
戰局的平衡終於被徹底打破。
楊戩體內的仙氣開始急劇衰退,原本耀眼的銀色鎧甲變得黯淡無光。
那一招一式間曾經讓三界膽寒的威能,如今只剩下可笑的強弩之末。
連他眉心那個血窟窿,都在往外冒著灰敗的死氣。
反觀秦絕。
身上的刀傷早已停止了流血。
九轉玄元功在體內生生不息,真氣如淵似海,深不見底。
越戰越勇的武神之軀,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鐺!
又是一記重若千鈞的對拼。
楊戩雙臂一軟,手中的三尖兩刃刀被震得向上一揚,中門大開。
致命的破綻終於出現!
秦絕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他雙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跺,踩出一聲音爆。
整個人如出膛的炮彈般欺身而上。
雙手死死握住那把布滿缺口的黑金陌刀,高高舉過頭頂。
狂暴的金色罡氣在刀鋒上匯聚成一輪刺目的驕陽。
連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力量下扭曲坍塌。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楊戩的心頭。
他看著那柄當頭劈下的戰刀,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等等!本真君願降!」
生死關頭,這位昔日高傲的天庭戰神終於拋棄了所有的尊嚴。
嘶聲裂肺地喊出了求饒的話語。
「我是天帝的親外甥!你若留我一命,我保你在天庭加官進爵!」
面對這拋出底牌的誘惑。
底下的幾百萬大軍全都屏住了呼吸。
連蘇金兒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暗自盤算這筆買賣的划算程度。
招降天庭第一戰神,這可是古往今來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然而。
半空中的秦絕連停頓都沒有停頓半分。
刀鋒下墜的威勢反而更添了三分狠辣。
「加官進爵?」
秦絕嗤笑一聲,嘴角的弧度透著徹骨的嘲弄。
「就算玉皇大帝把龍椅讓給老子坐,老子都嫌那椅子太硬咯得慌。」
金色的刀氣已經撕裂了楊戩僅存的護體仙光。
刺骨的寒意貼上了他的頭皮。
「你這畜生!你敢殺我,天道定會讓你灰飛煙滅!」
楊戩發出最後的瘋狂詛咒。
「天道算個什麼東西,等會老子就去把它給拆了。」
秦絕眼神如鐵,雙手猛然發力。
那一抹耀眼的金色刀芒徹底吞沒了楊戩絕望的臉龐。
「記住了,下輩子別來惹老子。」
「現在,借你大好頭顱一用。」
「好給老子這把新開刃的破刀,祭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