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貞德抬頭看著那顆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太陽」。
隕石與大氣摩擦,燃起萬丈烈焰,那恐怖的熱量和壓迫感,甚至讓下方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她沒有後退。
少女清澈的藍色眼瞳里,倒映著那片毀滅的火海。
她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聖旗,高高舉過頭頂。
旗幟的表面,爆發出前所未有璀璨的金色輝光。
那輝光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神聖,仿佛黎明的第一縷曦光,刺破了末日的陰霾。
面對那顆足以將整座城市從地圖上抹去的墜落隕石,貞德平靜地吟唱出自己寶具的真名。
「吾主在此!」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手中的聖旗,迎風展開。
那面印著鳶尾花與聖徒禱文的旗幟,在展開的瞬間,化作了一道覆蓋半徑超過五公里的巨大金色光幕。
光幕如同一面被神明之手打磨至無瑕的圓形聖盾,精準地籠罩在廣島市核心區域的上空。
光幕之上,流光溢彩。
無數天使的虛影在光幕中浮現,他們吹響號角,撥動豎琴,齊聲吟唱著莊嚴、肅穆的聖歌。
那歌聲仿佛擁有著實質性的力量,通過直播信號,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神聖的氣息,如同溫柔的潮水,撫平了人們心中滋生的恐懼與絕望。
正在街頭抱頭鼠竄的人們,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他們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面巨大的金色聖盾,以及聖盾之上,那顆正在墜落的末日火球。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燃燒的隕石,與金色的光幕,轟然相撞。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沒有出現。
山崩地裂的衝擊波,也沒有出現。
整個世界,只聽到一聲清脆、悠遠,仿佛來自天堂的鐘鳴。
「鐺——」
足以毀滅一座現代化都市的恐怖動能,在接觸到光幕的瞬間,就被其上流轉的聖光盡數吸收、轉化、抵消。
隕石撞在光幕上,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它只是深深地陷了進去,如同將一塊燒紅的烙鐵,按進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它的速度,在肉眼可見的情況下,急劇減緩。
最終,在光幕中心凹陷下去近百米之後,它所有的動能被完全耗盡,靜止了下來。
但,危機並未解除。
動能消失了,它那恐怖的質量依舊存在。
那是一座真正的小山,其重量足以壓垮地球上任何一種人造結構。
貞德維持著高舉聖旗的姿勢,一動不動。
少女纖細的手臂,此刻支撐起的,是整座廣島市的天空。
她的職階技能【對魔力:EX】,在寶具的驅動下,被毫無保留地轉化為了最純粹的物理防禦力。
她硬生生扛住了一座山的重量。
「咔……咔嚓……」
數秒鐘的僵持之後。
那顆巨大的隕石,其內部結構在自身恐怖的重壓與寶具神聖能量的雙重侵蝕下,終於達到了極限。
一道道裂紋,從隕石的內部開始蔓延。
最終,它再也無法維持自身的形態,轟然崩裂。
無數燃燒著的,小則數噸,大則數百噸的巨大石塊,沿著金色光幕平滑的弧度,向著四周無聲地滑落。
它們越過被保護的城市區域,精準地砸向了廣島周邊的無人山區與廣闊的海面。
轟!轟!轟!
遲來的巨響,終於在城市外圍炸開。
巨大的煙塵與水汽沖天而起,形成一朵朵小型的蘑菇雲。
海面上,更是激起了數十米高的滔天巨浪,向著遠方擴散而去。
但這一切,都與被聖盾庇護的廣島市,無關了。
天空中的金色光幕,在確認所有碎塊都墜落完畢後,緩緩收斂,重新變回了那面古樸的聖旗。
危機,徹底解除。
貞德收回寶具,最後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滿目瘡痍,但核心區卻完好無損的城市。
她的身影,化作漫天金色的粒子,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全球直播的畫面,最終定格。
一邊,是廣島市區中心,在金色光幕庇護下毫髮無損的街道與建築。
另一邊,是城市外圍,被隕石碎塊砸得千瘡百孔,如同被巨獸啃食過的破碎大地。
這種極致強烈的視覺對比,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衝擊力,深深烙印在每一個觀眾的腦海里。
廣島事件結束後的二十四小時。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從白宮到克里姆林宮,從唐寧街十號到華國京都,所有大國的官方機構,都出奇一致地選擇了沉默。
沒有任何聲明,沒有任何公告。
仿佛那場足以毀滅世界的危機,從未發生過。
但在普通人看不見的角落,所有國家的情報機構都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
中情局、軍情六處、摩薩德、華國九局……
無數頂級的分析師、物理學家、語言學家被緊急召集起來,一遍又一遍地,逐幀分析著那段全球直播錄像。
而與官方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全球網絡上火山爆發般的狂歡。
當確認危機解除的瞬間,積壓已久的恐懼與絕望,瞬間轉化為了最狂熱的崇拜與宣洩。
「臥槽!臥槽!臥槽!我除了臥槽已經說不出別的話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聖女貞德大人最忠誠的信徒!」
「聖女大人,我的天!那可是隕石啊!她真的扛下來了!」
「樓上的,什麼聖女大人,要叫聖母!聖母瑪利亞都沒她頂!」
特別是兩次在鬼門關前被撈回來的櫻花國網民,更是陷入了宗教般的狂熱。
無數人自發地湧向教堂,儘管他們中的大多數甚至都不是教徒。
還有人將貞德最後定格的畫面列印出來,在家裡擺上香案,虔誠地供奉起來。
「聖女貞德」這個名字,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被櫻花國民眾自發地冠以了「救國之聖女」、「廣島守護神」等尊號。
#我們欠聖女一個國籍# 這個話題,甚至一度衝上了櫻花國熱搜榜首。
當然,有狂歡的,就有幸災樂禍的。
「有一說一,櫻花國這運氣也是沒誰了,聖杯戰爭的VIP受災席是吧?」
「上次是百鬼夜行,這次是天礙震星,下次是不是該哥斯拉登陸了?」
「別尬黑,哥斯拉也是櫻花國的特產,真出來了屬於是內戰。」
「我比較好奇,宇智波斑也是你們櫻花國漫畫裡的角色吧?這波是不是屬於文化輸出把自己給輸沒了?」
這條評論,瞬間點醒了無數正在吃瓜的網友。
對啊!
李白和芙寧娜是華國的。
羅斯福是阿美莉卡的。
貞德是法蘭西的。
之前的酒吞童子和現在的宇智波斑……可不就是你們櫻花國的神話和漫畫家畫出來的嗎?
一時間,輿論的風向,開始朝著一個極其微妙的方向轉變。
「我懂了!這一切都是作者的陰謀!」
「肯定是那個叫岸本的漫畫家,他就是宇智波斑的御主!」
「不然怎麼解釋一個漫畫角色會出現在現實里?肯定是作者利用聖杯召喚了他!」
「建議嚴查!必須拷問作者!讓他交出令咒!」
這個原本只是玩笑的說法,在網絡上病毒式地傳播開來。
無數憤怒又後怕的櫻花國民眾,竟然真的相信了這個邏輯。
他們衝進首相官邸的官方帳號,衝進防衛省的帳號,瘋狂留言請願,要求政府立刻逮捕《火影忍者》的作者岸本齊史。
這股由民意匯集而成的洶湧浪潮,很快就讓官方無法再繼續裝聾作啞。
……
深夜。
東京,一棟幽靜的獨棟住宅內。
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疲憊的中年男人,剛剛放下畫筆,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他就是《火影忍者》的作者,岸本齊史。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他感覺像在做夢。
他親手創造的角色,在現實世界裡,差點毀滅了一座城市。
就在他準備去沖杯咖啡提提神時。
「叮咚——」
門鈴響了。
岸本有些疑惑,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他走到玄關,通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兩個身穿黑色西裝,表情嚴肅的男人。
他們的胸口,都別著一枚不屬於任何已知部門的鳶尾花徽章。
岸本的心,猛地一沉。
他打開了門。
為首的男人,向他出示了一份蓋著內閣官房印章的紅色文件。
「岸本齊史先生嗎?」
男人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我們是內閣情報調查室的,有些事情,需要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