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異變陡生!
在這片由冰冷公式與幾何圖案構成的、絕對理性的漆黑宇宙中,一輪巨大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月亮,憑空升起!
月亮表面,清晰地倒映著與宇智波斑額頭那隻眼睛完全一致的九勾玉輪迴眼。
血色的月光,毫無阻礙地灑滿了整個「科學神殿」的每一寸角落。
原本在空間中穩定流轉的藍色數學公式與幾何圖案,在被月光照射的瞬間,開始劇烈地閃爍,變得極不穩定。
構成公式的字符開始扭曲、溶解。
代表著引力常數G的符號,在月光下融化成了一灘毫無意義的墨跡。
描述天體軌道的橢圓,其完美的弧線開始錯亂、崩壞,變成了一團雜亂的線條。
牛頓的寶具效果,出現了致命的異常。
那施加在宇智波斑身上,「概念重量歸零」的絕對規則,被這不講道理的血色月光強行干擾、覆蓋。
宇智波斑的身體,重新獲得了實體感。
他不再是那片在虛空中無意義漂浮的宇宙塵埃。
雙腳,穩穩地落在了下方一塊巨大的、正在崩解的天體運行圖之上。
艾薩克·牛頓站在結界的絕對坐標原點,一動不動。
他的固有技能【數學原理】正在以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瘋狂運轉,試圖分析這詭異月光帶來的影響。
龐大的數據流在他的腦海中奔涌,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一種指向性極強的「認知污染」。
它並非在修改物理法則,而是在試圖改寫結界內唯一的「觀測者」——也就是牛頓本人——對於物理規律的認知。
只要觀測者認為蘋果會向上飛,那麼在這個世界,蘋果就真的會向上飛。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虛假的、無法抗拒的幸福感與滿足感,如同溫暖的潮水,湧入牛頓的腦海。
那是一種卸下所有防備,放棄所有思考,只想沉浸其中,直到永恆的極致誘惑。
它在試圖將這位科學史上的巨人,拖入無限月讀的甜美夢境。
牛頓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不去看那輪詭異的血月,將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一個由純粹數字與符號構成的內心世界。
他在心算。
用人類有史以來最複雜的數學難題,來對抗這終極幻術。
「設s為複數,其實部大於1,則黎曼ζ函數……」
然而,紅色月光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
它開始繞過邏輯層面,直接干涉牛頓的記憶。
「科學神殿」內,那些懸浮的星圖不再是冰冷的天體,它們開始扭曲、變形。
變成了他童年時在烏爾斯索普莊園的蘋果園,陽光正好,母親正在呼喚他回家吃飯。
變成了他在皇家學會的辯論大廳,他正意氣風發地與胡克、萊布尼茨激烈辯論,享受著智識交鋒的快感。
變成了他晚年時,那間堆滿了瓶瓶罐罐的秘密實驗室,賢者之石的光芒,似乎就在下一次蒸餾中……
一幕幕,一樁樁,全是他一生中最渴望、最留戀、最執著的畫面。
宇智波斑站在那塊殘破的星圖上,看著站在原地、閉目不動的牛頓。
他知道,對方正在用盡全力抵抗幻術的侵蝕。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也是他最後的機會。
宇智波斑的雙手,快速結印。
全球直播的光幕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宇智波斑雙手合十,一顆漆黑如墨、散發著恐怖引力的小球,在他掌心之間緩緩生成。
【地爆天星】!
無數支持牛頓的觀眾,心臟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不!快躲開啊!」
「結束了嗎?科學的盡頭,終究敵不過唯心的幻術嗎?」
「完了……」
宇智波斑猛地將那顆黑色的引力核心拋向「科學神殿」的上方!
引力核心升至頂點,瞬間爆發出無可匹敵的吸力。
下方那些由公式構成的巨大天體運行圖、幾何圖案,開始劇烈震顫、破碎,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撕扯起來,瘋狂湧向那顆黑色的核心!
他要用這招,將牛頓連同他整個可笑的結界,一同碾碎、封印!
就在這顆人造的「星辰」即將成型,把牛頓徹底吞噬的瞬間。
牛頓的雙眼,猛然睜開。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映出那輪不祥的紅月。
映出的,是兩幅由無數金色公式構成的、正在緩緩旋轉的璀璨星系圖。
「你的世界,存在一個邏輯漏洞。」
「現在,我將為你證明。」
牛頓完全無視了頭頂正在形成的、足以壓垮一切的引力囚籠,只是緩緩抬起手中的三稜鏡手杖,遙遙指向結界蒼穹之上,那輪血色的月亮。
「任何可被觀測的現象,皆可被量化。」
下一秒,一道由純粹的、金色的數學公式構成的數據洪流,從手杖頂端的三稜鏡中爆射而出,跨越了虛無的空間,精準無誤地擊中了那輪血月!
血月被數據流命中的瞬間,其完美的、散發著誘惑光芒的表面,開始出現無數像素塊一般的崩壞。
這個由幻術構築的、追求「絕對完美幸福」的世界,被強行植入了一個它自身無法解釋,也無法證偽的邏輯悖論。
哥德爾不完備定理。
任何一個足夠強大的形式系統中,都存在著既不能被證明,也不能被證偽的命題。
完美,本身就是不完美的。
這個邏輯上的「病毒」,開始從幻境的內部,進行自我瓦解。
咔嚓!
宇智波斑與無限月讀之間的精神連接,被這股蠻橫的邏輯力量強行切斷!
天空中的血月,如同一面巨大的紅色玻璃,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轟然碎裂!
宇智波斑本人,也因為幻術被破的精神反噬,身體出現了長達一秒的僵直。
就是這一秒!
在血月破碎的同一時間,牛頓早已充能完畢的固有技能【光學研究】,悍然發動!
那道在他手杖頂端凝聚到極致的「光粒子束」,後發先至!
一道純粹的、凝練的、代表著絕對破壞力的白色光束。
瞬間貫穿了宇智波斑的胸膛。
在全球數十億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宇智波斑的身體,以胸口那個巨大的空洞為中心,迅速分解為漫天的光點,徹底消散在了這片正在恢復原狀的「科學神殿」之中。
死寂。
長達十秒的死寂。
隨後,「新世界開拓者論壇」上,那條宣布宇智波斑敗北的帖子,瞬間被刷新。
無數押他獲勝的賭徒,在這一刻血本無歸,哀鴻遍野。
結界內,牛頓正準備解除寶具。
就在這時,那片本應遵循熵增定律,徹底消散在宇宙中的光點,突然違反了所有的物理法則。
它們停止了擴散。
然後,開始回溯。
重組。
宇智波斑的身體,在原地,從腳到頭,一寸寸地重新凝聚成形。
完好無損。
仿佛剛才那致命的一擊,從未發生過。
唯一的不同是,他原本那雙猩紅的寫輪眼,右眼已經徹底閉合,變成了一片毫無生機的、死寂的灰白色。
固有技能【伊邪那岐】。
發動。
宇智波斑以犧牲一隻眼睛為代價,將「自己被光粒子束擊中身亡」的這個既定現實,強行改寫為了「一場沒有發生的幻術」。
牛頓看著死而復生的宇智波斑,平靜地陳述著自己剛剛計算出的事實。
「以視覺器官為代價,進行了一次因果置換。」
「有趣的鍊金術,但代價高昂,而且不能連續使用吧。」
宇智波斑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張開五指,對準了牛頓。
「現在,輪到你來感受痛苦了。」
六根漆黑如墨的、能擾亂一切能量與規則的黑棒,從他身後的虛空中浮現。
然後,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射向牛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