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散發著微光,滔滔的水聲倒是清晰至極。
「大限到了,該走了,能在大限之前,得見小友,也算是榮幸。」河伯輕聲感慨一聲。
那雙蒼老的眸子之中在此刻流露出的是釋懷,是疲憊。
或許,他真的累了。
「走嘍。」河伯輕聲嘆息一聲,下一刻,身影在陳時安面前消失不見。
此刻,營地之中,蜀山劍宗所在,岳千鈞看著氣鼓鼓的花月影也是哭笑不得。
這丫頭也是任性,跟岳鹿寧一樣,一樣不聽管教。
「我倒是覺得那孩子不錯,長相好,也有禮貌。」花月影輕笑一聲。
岳千鈞嘴角抽搐,花月影是瞎了嗎,在哪兒看出來陳時安這傢伙有禮貌的?
陳時安知道禮貌為何物嗎?
「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岳千鈞說道!
「我又不瞎,人什麼樣我看不清嗎!」花月影白了一眼岳千鈞。
陳時安說的沒錯,岳千鈞對他有偏見,見了人家沒好口氣,陳時安可不就對他沒好感嗎!
岳千鈞看著花月影,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個混帳是真的有女人緣。
看著花月影那張好看的臉蛋兒,岳千鈞臉色一變,「臥槽,這畜生!」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花月影白了一眼岳千鈞。
「以後你給我離那個小子遠點。」岳千鈞語氣嚴肅的說道!
「我偏不。」花月影輕哼一聲。
「我!」岳千鈞看著花月影一時之間不免無言。
女兒女兒他管不了,小姨子小姨子也是一樣。
「哎!」岳千鈞長嘆一聲,只盼著陳時安沒起什麼花花心思,以後,多少得防著一點了。
「急匆匆的找我回來有什麼事兒?」花月影看著岳千鈞問道!
岳千鈞沒說話,他能說是因為花月影跟陳時安在一起,所以特意叫花月影回來的嗎?
若是說了,花月影多半會生氣。
見岳千鈞不說話,花月影也不再追問,自顧的轉身走了。
陳時安沒打算跟誰摻和,河伯走了,龍弟得了機緣,想來是不凡。
只是一條蛟龍而已,黃河之中,不知道有多少這玩意。
還不是被鎮壓這麼多年。
黑暗籠罩大地,天空之中突然響起了一道驚雷。
閃電瞬間劃破百萬里長空。
滔滔江水在閃電炸開的那一瞬,顯得陰森可怖。
陳時安抬頭,看向虛空,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道生靈都是如此。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變色。
「天象有變。」有人驚呼出聲。
陳時安也是神色凝重的看著黃河之水,原本滔滔的江水,在這一刻似乎蒙上了一層陰霾。
下一刻,如同豆大的雨點,灑落長空。
幾乎在短短几息之間就變的密集起來。
大雨傾盆如注。
雨幕連綿不止。
黃龍起舞,必有水汽生。
這也意味著河伯已經鎮壓不住了。
陳時安見過河伯,河伯也曾說過,大限將至。
如今這場雨,更像是天地為了河伯送行。
一道身影在這個時候冒雨出現,正是花月影。
「你還一個人待在這裡,天象已變,速回營地,這條河很快就不平靜了。」花月影看著陳時安,語氣急促的說道!
「嗯!」陳時安點頭,他也感覺到了這條河之下涌動的暗涌。
一旦雨下到了一定程度,隨時可能會爆發。
至於河伯這個時候有沒有隕落,沒有人知道。
但這一場雨的預示並不好。
陳時安跟著花月影回到營地,岳千鈞看著兩人聯袂而來的身影冷哼一聲。
虛空之中站著幾道身影,一個光頭,兩個穿著道袍的,還有一個正是當日出現在十萬大山的那個年輕傢伙。
還有幾道晦澀的氣息,但是,並未現出身影。
大雨之下,依稀可見。
「如何了?」陳時安看著岳千鈞問道!
岳千鈞本來沒打算搭理陳時安。
聽到陳時安開口之後,不由冷哼一聲,「不好好待著,亂跑什麼。」
陳時安討了個沒趣,恨恨的看了一眼這個老東西。
花月影站在一旁不由抿嘴一笑。
她算看出來了,姐夫對陳時安就是偏見。
「有東西上岸!」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驚呼。
所有人看向岸邊,就見一隻只鱉,從水邊爬上岸,大的小的,密密麻麻的,讓人不免感覺頭皮發麻。
一時之間,眾人遲疑,不知道該如何。
就在最後,浮現一個如同小山大的傢伙,比家裡池塘的那個,大了幾倍不止。
高大的身影,浮在水面之上。
那雙眼睛,在黑暗之中穿透雨幕,發出綠光。
「好一個大傢伙。」有人驚呼出聲。
體型到了這個地步,儼然已經成了氣候,河水在連綿不絕的雨幕之下,不斷的上漲。
但是,卻自動繞過那個傢伙,哪怕是一朵浪花,都不會掀起。
「諸位。」就在這個時候,那隻老鱉口吐人言。
「說!」葉東浪的身影出現,懸浮在虛空之中,連綿的雨幕直接分開。
「我族無意爭鬥,也不喜爭鬥,並且在河伯麾下掌管水脈多年。」
「如今,河伯將隕,異象已生,只希望諸位高抬貴手,讓我族暫時離開。」那尊老鱉說道!
「河伯麾下?」葉東浪眉頭一皺。
此刻,岸上大的小的,如同卡車般大小的就足有幾十隻。
不愧是黃河,一族而已,竟然有這麼多的強者。
密密麻麻不計其數,一旦放走,若是擾亂人間秩序,只怕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葉東浪緊緊的皺著眉頭。
他也不敢擅自做出決定。
最終,葉東浪抬頭看向虛空。
這個時候,一道年輕身影出現,「你族之事我知道,素有口碑,但如今是多事之秋,你可知道一旦離開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需要一個保證,保證你族不能禍亂人間界。」這些傢伙,大的小的,都有了道行。
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誰也不敢冒這個險。
「這個時候,還要如此,難道尊駕就不怕禍亂生的時候我族趁機作亂。」那頭老鱉語氣之中帶著威脅。
葉家老祖聞言,卻是輕笑一聲。
「我可以接受你作亂,但是不接受你入人間作亂,攔不住是我沒本事,放出去,沒個保證如何能行?」葉家老祖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