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回城的消息傳來時,姜月兒發瘋般把能夠到手的東西全都砸了。
村長和劉桂香愁眉苦臉的在門口聽著她發瘋嘶吼。
等她發泄完,劉桂香才進去收拾屋子。
屋子裡的床單被罩都被她撕成了一塊塊,她的指甲因為太用力兒脫落了也沒感覺。
劉桂香看著她鮮血淋漓的雙手,既心疼又無奈。
「月兒,你又何必這麼折磨自己呢?」
姜月兒神色扭曲,面如惡鬼般兇狠的看著劉桂香。
「為什麼?為什麼我只能躺在床上,溫梨就能擁有光明的未來,我才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啊,為什麼?」
姜月兒嘶吼著,伸手就想去撓劉桂香,可惜她的指甲已經在剛剛發瘋的時候脫落了。
只在劉桂香身上留下幾道血跡。
劉桂香不敢再刺激她,只默默把屋子收拾好,又給她換了褲子和床單。
姜老二見劉桂香又抱著一大堆弄髒的床單出來,氣得直跳腳。
「娘,她故意拉在床上,就別再給她換了,讓她感受一下那種噁心的感覺,我就不信她以後還敢故意拉在床上!」
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他們每天上工那麼辛苦,回來還要照顧姜月兒,幫她換洗一大堆床單被罩,是真的很累了。
劉桂香抹著眼淚,「都怪江辰和溫知青,如果不是那兩個禍害,我的月兒怎麼會變成這樣?」
「以前他們沒下鄉的時候,月兒多孝順啊,對你們兄弟幾個也是萬分的好,如今變成這樣,都是他們害的!」
姜老二默默翻了個白眼,怪江辰是沒錯,可要說怪溫知青,她也不想想,姜月兒自己做了什麼?
不過是姜月兒自己沒本事,輸了而已!
何況江辰離開前告訴過姜老三,姜月兒為什麼挺著大肚子還要去後山。
江辰是故意把她推下去的,可姜月兒也不無辜啊!
姜老三一臉蒼白的從外面回來,姜老二就開始吐槽。
他們家如今是家不成家,姜月兒白天睡覺,晚上鬧騰,搞得他們一家都休息不好。
最後父子幾人實在撐不住了,商議過後,強勢把姜月兒送回了她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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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劉桂香帶著,至於姜月兒,他們會每天過去送飯,也會定時過去伺候她吃喝拉撒。
要是姜月兒再故意拉褲子裡,那就自己忍著。
反正難受的不是他們!
姜月兒一個人孤零零躺在炕上,周圍靜得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聲。
她才徹底確信,姜家人真的再次拋棄了她。
無論她怎麼嘶吼哭喊,也沒人來。
後來她就學乖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她還要等孩子們長大,等她的天才萌寶們長大後,一定會想辦法治好她!
只是她註定要失望了!
江辰也殘廢了,他回村的時候,渾身破爛,只帶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孩子。
大家一開始還以為是哪裡來的乞丐,見他抱著孩子,還有人給他送了吃食。
等他狼吞虎咽吃完一個窩窩頭,大家才發現,他是江辰。
「你是……江知青?」
江辰被打斷了一條腿,一隻手也廢了,舒雲出意外死後,他無處可去,只能帶著孩子在北市乞討。
還是一個好心的公安給他買了火車票,他才能回來。
看到大家熟悉的臉,江辰哭得不能自已。
村長一家知道江辰回來的時候,臉色比鍋底還黑。
還好他只是斷了一條腿,還能照顧姜月兒。
劉桂香知道一個孩子病死後,哭得差點斷氣。
姜月兒更加傷心,拼著癱瘓的身體,從炕上摔了下來。
那是她的孩子啊!
「江辰,還我孩子~」
姜月兒撕心裂肺的哭喊著,大家看到她的樣子,都有些動容。
劉桂香發瘋似的抓撓著江辰,場面一度混亂。
大隊長抱著村長塞給他的孩子大喊道:「別吵了,小二快不行了,快去喊吳老頭!」
劉桂香嗷的一聲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小孫子那張慘白烏青的臉,她差點沒站穩。
一個有經驗的嫂子掀開孩子的衣服看了看,小二的肚子都癟下去了,這是餓狠了啊。
於是朝著人群大喊:「快,誰家有米湯,先給孩子餵點!」
薛紅也看不得孩子被餓死,「我中午煮了粥,我這就回去拿!」
「快快快!」
薛紅沒過一會兒就端著一碗濃稠的米湯過來了。
她接過孩子,小心翼翼用勺子給孩子餵進嘴裡。
孩子已經奄奄一息,但還知道吞咽,喝了大半碗米湯下去,孩子才慢悠悠睜開雙眼。
「好了好了,看來餓得夠嗆啊!」
吳老頭過來看了看孩子,然後搖了搖頭,「本來孩子身體就弱,這次是餓太狠了,要好好將養著,不然很可能長不大!」
劉桂香聽後,兇狠的抬起巴掌,啪啪啪打在江辰臉上。
江辰現在也變成了廢人,他還指望著姜家養著他,被打了也一聲不吭的受著。
直到江辰被打得滿臉是血,才有人拉開了劉桂香。
等人群散去,一家子都在姜月兒家。
姜月兒已經哭暈了過去,姜老三和姜老二把孩子清洗乾淨,露出那張瘦得皮包骨的臉。
孩子本來就瘦,那雙眼睛顯得格外大,看起來有些滲人。
留在家裡的江小三雖然也不算胖,但跟江小二比起來,可以說一個天一個地。
當初江辰帶走了大的兩個,因為他倆身體比江小三好些,如今他離開一趟,大的死了,江小二也出氣多,進氣少。
倒是江小三成了最健康的那個。
劉桂香指著村長和兩個兒子的鼻子罵。
如果不是他們非要讓江辰帶走兩個孩子,兩個孩子也不會變成這樣。
劉桂香這些話簡直是在剜村長的心。
他也後悔啊,可家裡已經沒幾個錢了,三個孩子時常生病,還有姜月兒這個癱瘓病人在,哪哪都要花錢。
他想著舒雲家庭條件好,有她在,孩子們就算受點委屈,也比跟著他們好啊!
誰知道舒雲回去會出意外?
但現在無論怎麼後悔都沒用了,他們只能儘量彌補。
「江辰,你既然選擇了回來,那往後月兒就由你照顧,孩子我們會照顧好!」
江辰對孩子確實不上心,可舒雲出事後,他腿被人打斷,又身無分文,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在他懷中病死。
這也激起了他那點難得的父愛。
現在他成了殘廢,救出家人更加沒了指望,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孩子了。
他慶幸當初姜月兒把孩子生了下來,不然他怕是要絕後了。
是的,江辰早在王家村的時候,被王阿花折騰得太狠,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心理陰影,他那玩意兒已經沒用了。
只是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當初舒雲明里暗裡要和他同房,都被他找藉口推舉了。
不然他當初也不會輕易鬆口帶走兩個孩子。
他已經沒辦法賺錢養家,現在兩個孩子是他唯一的指望,就算是為了孩子,他也要忍辱負重。
「好,謝謝爹!」
這還是江辰和姜月兒結婚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喊村長『爹』
「你和月兒已經離婚了,就別喊我爹了!」
丟下這句話,村長就抱著孩子走了。
即使再生氣,日子也要過下去,劉桂香把如何照顧姜月兒告訴了江辰,見江辰老實了,她才急匆匆回家。
她實在放心不下江小二,那孩子讓她心疼啊!
等姜月兒再次醒來,就看到滿身傷痕的江辰。
她原本已經沉寂了下來,可想到孩子沒了,她對江辰可以說恨之入骨。
一開始江辰為了活下去,對姜月兒還算有耐心。
可姜月兒身上實在噁心,又每天都發瘋。
想到他傻了的那段時間,姜月兒是怎麼虐待他的,他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沒多久,姜月兒身上就長滿了褥瘡。
以前劉桂香照顧得仔細,她雖然只能躺著,但精力確不錯,可現在江辰為了讓她少上廁所,每天只給她喝半碗水,吃一個窩窩頭。
劉桂香要照顧兩個病弱的孩子,心思漸漸從姜月兒身上挪開,以前她每天要過來看看姜月兒。
後來變成了兩天、三天,到後來半個月過來看一次。
姜月兒苦不堪言,可她能指望的只有江辰。
隨著姜老二和姜老三結婚生子,劉桂香更是沒時間去管姜月兒了。
兩個孩子因為長得可愛,姜老二和姜老三媳婦倒是沒有為難他們。
只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也沒多親近就是了。
直到一場感冒帶走了五歲的江小二,姜月兒再也撐不住,加上渾身褥瘡,得了敗血症,也跟著去了。
去之前,她那雙眼睛一直沒閉上,嘴裡還在喃喃說著她才是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