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在煉長生藥。
就連今日的冊封太子儀式,他都沒有去觀禮,而是一個人待在宮殿裡。
他眼睛緊張,
端坐在殿中深處搗鼓著什麼。
他將帶回來的藥材用火煎熬,直至將藥性全部熬出,倒在乳缽里。
剩下的藥渣全部剔除,只留下精華。
看著乳缽里的藥性精華,
眼睛一亮,隨後抬起頭來,環視了下四周,便看見了遠處桌案上的一把劍。
站起身來,向前走了過去。
站在桌案前,將案上的劍拿了起來,握住劍柄,慢慢拔劍出鞘。
劍身上,倒映著他那平靜的眼睛。
「呵,夠鋒利。」
笑了下,滿意的點了點頭,便是拿著劍走回到了原處,坐了下去。
看著汝缽里的藥性精華。
他心一狠,將旁邊的劍拔了出來。
「刺!」
往手上一抹,可奇怪的是,鋒利的劍刃卻是未從他的手上劃出一道口子。
「鏘!」
一下子將劍丟在地上。
他坐在原地,扶著額頭許久,最後,似是想到了什麼,站起身來。
他的身形一下劇變,
外面的皮被撕開,露出了漆黑翎羽,一隻黑色巨鳥便是出現在殿中。
慢慢轉過了頭,
尖銳的喙,一下啄向自己的身體,控制著翎羽偏移,讓喙一下便刺入。
許久,慢慢垂下頭去。
尖銳的喙之上,鮮血淌落,滴落在那乳缽里的藥性精華中,暈染開來。
「滴答。」
大殿之中寂靜無聲。
只有鮮血滴落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大殿之中響起。
許久,他重新化為人形。
端起了乳缽,低下頭去,看著那被玄鳥之血染紅的藥性精華。
他笑了。
最後四下找了找,
將他從國庫裡帶出來的卵殼,放在一個容器里研磨成粉,倒在乳缽里。
最後將乳缽里的東西攪拌在一起,
用手,揉搓成了丹丸,
在他的身前,還放著一個鼎,鼎下爐火旺盛,把丹丸往鼎中放去。
最後,將鼎蓋合上。
跳動的火光,映照出玄夜偏執的臉。
「我一定能煉出長生藥,以神鳥血,卵殼粉末,和我帶回來的奇珍藥材。」
「一定,能夠煉出長生藥.....」
「一定可以的.....」
.............
太子已定。
始皇帝東巡的車駕也已經準備好了。
與昔日出巡不同,這一次,車隊竟多了數千駟有餘,陣仗浩大。
數千郎衛軍秣馬厲兵,
他們將組成捍衛皇帝的中軍!
此外,還有戍衛咸陽的衛尉軍,他們是天下最精銳的部隊,由關中青壯組成。
這是過去未曾有過的龐大陣仗。
黑旗遮天,玄甲曜日,駿馬如龍,長戟如林,聚於咸陽左右,只待皇帝出巡!
但始皇帝,卻是仍舊未走。
所有人都不知道,太子在咸陽監國,一切已無後顧之憂,
那始皇帝,究竟還在等什麼呢?
「他還是不來見朕麼?」
休息數日,不用臥在榻上的始皇帝,坐在桌案後,看向伏在地上的趙高。
趙高低著頭,有些訥訥,
始皇帝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
一巴掌拍子桌案上,「講!」
趙高低著頭,後又小心抬起眼睛,便看到始皇帝陰沉的看著自己。
生怕被始皇帝責怪,連忙說道。
「稟陛下,郎中令整日臥在殿中,臣奉命通傳,卻揮手告訴臣,不見。」
始皇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趙高抬頭看著始皇帝,他現在也逐漸回過味來,那郎中令,定然不是陛下私生子。
不然.....
父召,子焉有不理的道理?
他覺得,此子是恃寵而驕,從一介布衣一躍成為九卿之一,認不清現實了。
如此想著,他抬起頭小心的說道。
「陛下,郎中令抗命不尊,要不要下令問罪,強令他來覲見?」
但誰想,始皇帝低頭卻看向他。
一雙冰冷的眼睛,
冷漠地看著他:「這是你該說的麼?」
說著,順手抄起桌案上的竹簡,就朝趙高狠狠砸去!
「滾!給朕滾出去!」
捂著被砸破的頭,趙高連滾帶爬,狼狽不堪的離開了始皇帝寢宮。
血還是沒止住,
從手縫裡不斷往下流,滴落石磚上。
「陛下....」
回過頭,看著陰森的巨大宮室,趙高心有餘悸之餘,又疑惑至極。
「對那人的態度,為何如此不同?」
等到趙高離去後。
始皇帝一個人坐在殿中,一言不發。
許久,仿佛是重新迸發了精神,始皇帝拊掌,露出了個笑。
「既然不來見朕,那朕便親自過去。」
如此想著,他從桌案後起身,一個人走出了寢宮,殿外的立即人拜下。
揮了一下手,揮散四下。
始皇帝,不需要別人的陪從,獨自一個人背著手,向著錯落的宮殿走去。
............
「哈哈,成功了!」
一座宮殿裡,玄夜打開了鼎蓋,
爐火旺盛,鼎爐之內,只見三顆圓潤的藥丸,靜靜躺在裡面。
呼吸急促,玄夜不顧烈火所焚。
抬起了手,便是伸向鼎中,將裡面的三顆藥丸拿了出來,放在玉盒中。
握緊玉盒,
隨即便是向外跑去。
他的第一想法便是拿去給始皇帝,待始皇帝服下後,必將長生。
可就在腳剛踏出宮門外,他猶豫了,
「不行!」
重新走回殿內,在殿中踱步,「現在讓始皇帝服用不妥,當以別人試藥後。」
如此想著,便從獄中提出一個死囚。
小心的從玉盒中拿出一顆藥丸,將其遞給身前的死囚,說道:「服下!」
死囚顫顫巍巍的接過藥丸。
可是拿在手中看了看,臉色發白,卻是遲遲不敢吃下去。
雖然眼前這人告訴他,
只要服下,不論如何都放其一命。
但是,吃這來歷不明的東西,若是有毒,那放與不放又有何區別?
「拼了!」
反正橫豎都是一死,
不過早死晚死,但只要服下這藥丸,說不定沒毒,還不會死!
想到此處,便將手中藥丸服下。
但下一刻,脖頸青筋浮現,這個死囚一下子癱倒在地,四處滾來滾去。
不斷發出痛苦的哀嚎。
至於玄夜,卻是一下就怔住了。
看著這一幕,整個人變得呆滯,臉色慘白如紙,慢慢往後退去,一個踉蹌。
「為什麼....」
「為什麼我煉的長生藥,會這樣?!」
「明明我用的是可以延壽的藥材,加上我的血,還有卵殼粉末,根本不會有毒!」
「為什麼?!」
殿外。
一個身影站在那。
看著已經暴斃而亡的死囚,還有怔怔站在那的玄夜,抬腳想要進去,卻猶豫了。
許久,似是傳來了一聲長嘆。
轉過身默默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