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行,太子守,以監國也!
太子扶蘇監國,始皇帝便帶著龐大的車隊隨員,離開了咸陽.....
人眾數萬,車馬一輛跟著一輛。
黑水玄鳥旗招展,戈矛如林,在陽光的映照之下,閃爍著寒光。
始皇帝坐在車駕之中。
抬手撩開帳簾,看著車外送行的人,環視四下,像是在尋找什麼。
隨後,看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人影。
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放下帳簾,靠坐在車內,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感到了一絲不安。
或是初來咸陽所受冷遇,有了偏見。
始皇帝一向不太喜歡咸陽,總是覺得這裡的水太咸,口音太土,宮室也狹小。
所以自一統天下後。
一有機會,他就絕不待在此處,不斷從外遷徙民眾,以仿六國宮殿而建。
將咸陽,改的面目全非!
可這次,距這座生活了近四十年的都邑越來越遠,他卻感到了一絲不舍。
「四十年了....」
他曾無數次離開,又無數次歸來。
但這次,可能是最後一次離開,再沒有歸來的機會.....
掀開帳簾,
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咸陽。
始皇帝只覺得心中一陣空落落的,好似一個相處多年的人,在向自己揮手。
那流淌的渭水,便如流出的眼淚。
別了,咸陽。
別了,好友....
............
看著始皇帝的車駕漸行漸遠。
玄夜轉過身去,看著咸陽,只感覺悵然若失,好似空蕩蕩的,是那麼的陌生。
合上了眼睛,微微嘆了一口氣。
「陛下出巡,太子扶蘇留守監國,那我呢?我接下來該做什麼?」
站立許久。
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漸漸變得堅定,再看咸陽四下,便不再迷茫了。
「我,絕不可輕言放棄!」
「縱使天不待我,陛下所勸,但我相信我一定能夠煉製出長生藥。」
「一定....」
言罷,他向前大步走去,毫不猶豫的走向咸陽,身上衣袂飄飛。
此間再無他物。
唯有一人,徒留一張偏執的面容。
............
上郡。
一個使者,手持符節,帶著一道始皇帝的詔命,趕到了蒙恬軍帳。
「使節。」
蒙恬帶著裨將王離,走出帳外。
看著帳外,一手持符節,一手捧著詔命的使者,抱拳行禮。
「呵呵,蒙將軍,大喜事!」
使者笑容可掬,他走上前來,先是恭賀了蒙恬一番,又肅然宣布了詔令。
「制曰:今將軍恬,將師數十萬以屯邊,十有餘年矣,駐邊有功,當拜倫侯。」
「制詔以將軍蒙恬為武建侯。」
「詔命其即日歸咸陽,以任衛尉之職,其兵屬裨將王離。」
宣讀完手中的詔命。
使者將詔書雙手遞給下拜的蒙恬。
「得陛下如此器重,君侯還等什麼,還不交接虎符,以歸咸陽罷!」
待使者離去後。
軍帳之中,王離屏息凝神地看著對面的蒙恬拿著詔書,怔愣在原地許久。
「將軍,這....」
王離欲言又止,但最後又開口。
「將軍常年戍邊,如今得以歸咸陽,卻為何興致缺缺,以作此態?」
蒙恬沉默許久。
把手中的帛書放在一旁,嘆了口氣,
說道:「我戍守邊地十餘年,陛下卻在在此時封我為侯,調我回咸陽。」
「以我之見,恐是國中發生了什麼。」
王離一怔,便是皺起眉頭想了下,沉默許久後,他說道。
「將軍,恐有范蠡文種之事....」
這是吳越爭霸結束後的事,范蠡見越已吞吳,大霸江淮,便離開了越國。
走後,還給文種留了一封信。
信上說,
越王為人,可共患難,不可共享樂。
但文種看完信後,卻不以為然,但就在有人向越王進讒言,說文種欲作亂時,
越王便賜給文種一把劍,說:先生教寡人滅國七術,寡人用其三,便吞併吳國。
剩下四個別無所用,你便替寡人送去給逝去的先王罷,於是文種自裁.....
蒙恬是什麼人,
一下子便明白了王離想說的意思。
他手握重兵大權,若是始皇帝出了怎麼意外,唯恐下一任皇帝制不住自己。
此番始皇帝召自己去咸陽。
恐將重蹈文種,白起,李牧之事!
抬起頭看了眼四下,蒙恬笑了下,才鬆了一口氣,看著王離。
「王裨將慎言。」
王離也反應了過來,點了下頭,站在一旁看著蒙恬,沒有說話了。
蒙恬朝著咸陽的方向,拱了下手。
「王裨將多慮了,我的功勞,與你父相比,亦不算什麼,又豈會有危?」
「始皇帝陛下他,不是越王。」
「他能下士,用人不疑,所以才能成就比前者更大的成就!」
說著,他的眼睛看向一旁的詔書。
「陛下此等榮寵,身為臣屬,定當遵詔命而為之,回咸陽任職。」
沒多久,
蒙恬便完成了虎符的交接。
最後便只帶著數十親兵,一路護送他回趕咸陽,以任衛尉之職。
.............
與此同時。
咸陽,一處宮殿之中。
玄夜正擺弄著身前的鼎,神情專注。
他的左手邊,放著一張書簡,這上面記載著如何煉藥,以及各種方法。
這段時日,
他將自己帶回來的藥材曬乾,最後全部研磨成粉,裝在瓶罐中。
等要煉藥之時。
便將其拿起,往鼎中依次傾倒。
「這一次,我一定要煉出長生藥。」眼中精光爍爍,玄夜為自己打氣。
左手捧起書簡,
以上面記載的煉藥的步驟,
玄夜依次放入了藥材,最後再加入他的血液,以及卵殼粉末。
爐火旺盛,映照在他的臉上。
他神情專注,一動不動的盯著爐鼎,整個人有些怏怏,又有些期待。
「會,成功的....」
「我一定會成功的!」
許久,旺盛的爐火慢慢小了下來。
彎下腰去,小心的,虔誠的,輕輕將鼎蓋挪開,藥丸便出現其中。
用手將其全部抓了出來。
捧在手中,看起來不怎麼起眼,
但是湊近一聞,隨即眼睛一亮,他能夠聞見一股不明顯的異香。
「這....」
「這是成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