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的失敗大多數人都沒有預料到。
他執掌數萬衛尉軍,又有衣帶詔,手中有兵又有大義所壓,沒有失敗的可能。
可奇怪的是,他最後真的失敗了。
即刻便被剝奪衛尉之職,下獄,與他一同進宮的朝臣也大都遭到了清算。
這場風波起的快去的也快。
除了一些有心之人,咸陽城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發生了這件事。
當然,關於蒙恬失敗與否,現在,這都不是他們所注重的了。
人們的目光都放在了郎中令之上,
又可以或者說是,放在了那位天命玄鳥之上。
若不是衣帶詔此事。
或許他們便不會知道,朝堂中的那位郎中令,竟會是天命玄鳥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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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邑前。
夜幕下的城外帶著微微火光,有著數萬平民黔首打扮的人站在那。
他們的手中,有人拿著農具,有人拿著不知從何處弄來的有些殘破的兵刃,
但大多數的人,都只拿著一根木矛。
隊伍中的人神色都有些忐忑。
直到有一個人站了出來,高舉著火把對著前面那不遠處的城邑晃了晃。
「破城,奪糧!」
那站在前面的人振臂高呼。
身後的人,那原本的惶恐消失不見,臉上露出了狠色,士氣一下變得旺盛。
他們需要吃飯,需要糧食!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連下多城,只要攻下這座城邑,所搶之物盡歸自己。
在激勵下,所有人就跟不要命似的,瘋了一般的往前沖!
城中,一隊正役的士卒正在巡邏。
領隊的隊正提著一把長戈站在隊伍之前,回過頭去,嚴肅的看著身後的人。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最近,附近的城都有人起亂,吾等不可鬆懈,及時壓下去,便有行賞!」
聲音不重,但裡面的意思卻是明白。
但縱使如此,他身後的士卒卻只是敷衍的點了一下頭,「知道了。」
這樣的話,都聽不知多少遍了。
剛來時還有些激動,想要壓下叛亂,得到賞賜,走上人生巔峰。
但這麼久,卻是沒有遇見人作亂。
他早該知道的,如今六國已滅,還有誰敢舉事作亂,十條命都不夠殺的!
可就在這時,前面的路上卻是突然傳來一陣紛亂的人聲,還有火光。
人聲叫喊著,四下亂跑!
領在隊前的隊正皺起眉頭,抬起手。
身後的士卒隨即便停下了腳步,慌亂的看著四下,握緊了手中的長戈,
很快,便看到了追趕城中的人是誰?
那是舉著火把和木矛的亂民,正向著城中衝來,四處燒殺搶掠。
「這。」隊正呆住了,一眼望去近有數千人,正朝著城中湧來。
這都是亂民不成?
到底是怎麼進城來的,守軍呢?
該死的,難道守軍也叛亂了不成,選擇開門歸附,不然豈會如此輕易進城?
他們這隊士卒不過數十人。
難道現在要他們對上這麼多的亂民?
「隊正,怎麼辦?」
一個士卒看著四處搶奪的亂民,然後又抬起眼睛,看著前面的隊正問道。
隊正看向那越沖越近的亂民。
咽了一口口水,
隨後扯下身上的衣甲,轉過身,跟著那些亂民高呼道:「大楚興,陳勝王!」
如此,便是沒入了人群之中。
天泛魚白。
橫亘在這的這座城邑,已經被破開,縣令的頭顱被砍了下來,掛在了城頭上。
城上的秦旗被斬下,倒在了地上。
亂民打開了城中的糧倉,四處搜刮,將城中所有的糧食全都哄搶一空。
城中一片亂象。
哀聲,嚎聲,笑聲,遍地都是!
城頭之上,一個穿著將軍甲冑的人站在那,看著城中的亂象。
只有把這座城邑的糧食洗劫一空。
如此,這座城邑的人為了活命,只能被他們裹挾著去攻打下一座城邑。
這時,一個人從城下走了上來。
站在他的身邊,抬起了手:「陳勝。」
但說完,便想起了如今不同往日,如此又重新說道:「將軍,此城已被攻占!」
那人點了下頭,然後又重新將目光看向了城中的亂象。
猶豫了下,吳廣走到他旁邊說道。
「將軍,我們如今已連下數城,唯恐暴秦發兵討之,該是要早做準備。」
回過了頭來,陳勝看向吳廣。
看著他許久,點了一下頭:「不錯,該是要早做準備了。」
說完,便是就走下了城頭。
隨後陳勝便自立為王,號為張楚,定都陳縣,號召天下共伐暴秦。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陳勝這一嗓子,驚醒了無數人,乃爭相殺長吏以響應舉事,天下反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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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吳廣以項燕名義舉事,連下數城而具陳縣,自立為王,號為張楚。
號天下苦秦久矣,遂召天下反秦!
呼號而起,雲集響應。
宮中。
看著手中的竹簡,玄夜沉然一嘆,
隨後合上了眼睛,將手中的竹簡放在了桌案之上,久久無言。
「沒想到,如此短的時間,這陳賊便已成了氣候,漸有燎原之勢。」
「不能再拖了!」
玄夜站起身來,眼睛看著四下。
最後抬起了手,有一個寺人走進來,看向玄夜,抬起手躬身拜下。
「郎中令,有何事吩咐?」
扶著自己的額頭,玄夜揮了下手:「召左丞相,中車府令來見。」
「是。」寺人抱著手,退了下去。
沒多久,傳來一陣腳步聲,趙高便與李斯一同走了進來。
二人一起行禮:「拜見天命玄鳥!」
笑了下,他擺了擺手:「勿要如此,還是稱呼我為郎中令罷。」
說著,他抬起了手:「坐下相談。」
「是。」他們二人抬起手執禮,隨後便是就坐在了準備好的軟榻之上。
扶著額頭,看著坐在前面的兩人。
「陳賊連占數城,如今定都陳縣,自立為王,號為張楚,已成氣候!」
「吾欲發兵討之,不知該以何人為將。」
抬起了自己的手來,李斯說道。
「亂民無度,恐為人所惑,當速派一軍為平,以懾後亂!」
點了下頭,玄夜明白李斯的意思。
對於這種民亂,只能兵貴神速,以強硬的手段,儘快平定。
否則,越是拖延,亂事就越大。
如此,李斯與趙高都推薦了一些人,可到了最後,他卻是全都拒絕了。
他知道,陳勝只不過是馬前卒而已。
對付他,用不到王賁等成名大將,豈能牛刀小試?
既如此,他便是想到了一個人選。
揮手讓他們退下,坐在桌案後,他的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
韓信,不是軍仙麼?
如此,那便讓他來率兵平亂,
雖然這是他的第一戰,但玄夜卻是對他充滿了信心,相信他定不辱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