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經過長途跋涉。
在邯鄲求援無果,周巿輾轉東下,從齊國求得援軍後,又欲向楚求援。
但他來到楚地後,
稍微一打聽,卻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雖然收到消息稱楚國復國,但現在來到這裡後,卻是才明白。
楚國的確是復國了。
但是這楚地之上,除了這個楚王,還有另外一幫人打著復楚的旗號。
而那幫人,則是楚國名將項燕之後。
至於現在這個楚王,名為景駒,卻是一個叫秦嘉的名不經傳的人所立。
這下,他該向誰求援呢?
思索良久,周巿最後還是決定了,向項燕之後所求援。
無他,他以前是跟隨陳勝舉事,陳勝所舉的旗號正是項燕,
況且,雖立了楚王,但那秦嘉的實力卻是遠遠不如項燕的這些後人。
很快,周巿便是來到了會稽吳中。
經過漫長通報,得以入內相見,周巿總算是見到了這支起義軍的首領,項梁。
周巿此時才發現,除了他是來求援的以外,還有不少人慕名來投。
心下暗嘆,不愧是項燕之後,
就算秦嘉立了景駒為楚王,但是他舉旗復楚後,還是有不少人來投。
房內論次排座,
或以名聲,或以家望,或以年歲。
周巿雖然跟隨陳勝起義前,不過是一縣伍長,但如今是魏國國相,座次排前。
如今麾下聚起八千江東子弟兵,
反秦在即!
項梁展示了他的貴族風範,對慕名來投他的人,待人待物十分熱情。
等到跟所有人都相談一番後。
項梁這才坐在上首的位置上,而在他的身後是一個高大青年,執戟站在那。
至此,氣氛還算不錯。
這時候,有人在項梁耳邊竊竊私語,項梁垂下了眼睛,目光看向周巿。
「周巿,有人說,你以前是隨首義陳勝舉事,是打了我大父的旗號?」
他冷笑著看向周巿:「可有此事?」
項梁當面質問,周巿冷汗琳琳,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是,進退兩難。
最後,只能裝傻道:「我是後面隨陳王舉事的,在此之前,不怎麼清楚。」
但項梁卻不放過他,又再度逼問。
「如此,汝現在還是張楚部眾麼,是從楚焉,還是從魏焉?」
呼出了一口氣,周巿抬起了手。
「周巿現在是魏相,一心只想求援,既解魏國之圍,又為陳王復仇。」
一番搪塞,周巿也算是應付過去了。
在招待完各路來投的豪傑後,項梁又給他們安排好官職,便結束了。
但眼看這場招待宴饗即將結束。
項梁也還沒說是否要出兵援魏,周巿想說什麼,卻是被項梁抬手止住了。
他看著周巿,語氣淡淡:「魏相一路旅途,想必也辛苦了,先在我這府中小住。」
「至於援魏的事,先容我商議一番。」
「是。」周巿應了聲,點了下頭,便是先行退下,如今,也就只能先這樣了。
...............
府中,有一座荷台。
時值冬季,滿池荷花變成枯黃殘荷。
「制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吾等楚人很喜愛荷蓮。」
項梁站在於此,將手背負,
對著跟在他身後的項羽,感慨說道。
「當年末代楚王,也是常讓嬪妃們以荷為衣裳,共戲於水中。」
項羽看著那枯黃殘荷,頓了下。
問道:「叔父何故說這些,現在那魏相來求援,我們是否出兵?」
項羽直言相問,項梁站在那笑了下。
隨後點了下頭,「自然出兵,如今暴秦正強,唯有合縱抗秦,方能勝秦!」
「還有,魏國地處中原腹心,魏滅,秦軍將直逼楚國本土,於我等不利!」
「如此。」項羽點了下頭,然後又垂下眼睛看向項梁,躍躍欲試。
「叔父,這次我可否親自率兵援魏。」
「不可!」項羽話剛說完,項梁便是第一時間反對,「現在,還不到時候!」
「那要何時?」項羽看著項梁。
項梁搖了一下頭,說道:「羽兒,你以後有的是機會出戰,現在,先等著!」
「是。」項羽垂下了頭,
可是那雙眼中,依舊有些不服氣。
項梁看著他,微微嘆了一口氣,但他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移了話題。
「羽兒,你可知,有人在彭城擁立了舊楚貴族景駒,成了楚王?」
「什麼?」項羽抬起眼睛,而後看著項梁,怒不可赦地問道:「是誰?」
項梁緩緩說道:「秦嘉。」
「不認識。」項羽搖了下頭,不屑道:「哪來的無名小卒,也敢僭越稱王?」
「叔父,我這就帶兵去彭城,去屠了那秦嘉,再將那偽王擒來!」
「慢著。」項梁連忙攔住了項羽,然後看著他說道:「現在不急,先等待些時日。」
項羽更氣了:「叔父你怕是糊塗了,景駒偽僭稱王,若是不平,我們如何自處?」
「更別說,他這個楚王,楚地不少人都去投他,不集結楚地,如何反秦?」
兩楚並立,都認為自己才是正統。
若是不儘快平定對方,使楚地統一,就不能聚起楚地力量,這是大忌。
反正,項羽認為,消滅偽王,使楚地只有他項氏一家的聲音,刻不容緩!
但項梁卻不這樣認為,
攔住項羽後,便是就看著他說道。
「羽兒,景駒僭越稱王,是該討伐,但現在軍備未整,也不急於這一時。」
「反正他就在那,等我們整備完畢,再率軍西進,收編其部眾也不遲!」
聽到項梁這麼說,
項羽出了一口氣,這才平靜下來。
但這時,項梁卻是又笑了下,看著項羽神秘地說:「何況,我已尋到楚懷王之孫。」
「這不比景駒那個自立的三閭貴族,更得楚地民心,更能勝任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