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兩份星圖,在何處?」
楚風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煙雨樓主。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自己擁有兩份星圖的事實。
但這個問題,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默認。
煙雨樓主的眼中,閃過一抹欣賞之色。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一份,在天墟聖地。」
天墟聖地!
聽到這四個字,楚風的眼中,瞬間迸射出兩道駭人的寒芒!
寶兒!
他的女兒,至今還被鎮壓在天墟聖地的鎖龍塔內!
「還有一份呢?」楚風壓下心中的殺意,繼續問道。
「還有一份,在長生世家之首,姬家的手中。」煙雨樓主緩緩說道。
姬家!
聽到這兩個字,楚風眉頭一皺,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位姬家的天之驕女姬雲汐。
「現在,楚公子覺得,我們之間,有合作的基礎了麼?」煙雨樓主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楚風的腦海中,無數的念頭,瘋狂閃過。
天墟聖地,他本就要去,去救寶兒,去滅其滿門!
如今,又多了一個目標,神墓星圖。
至於那個姬家……
「我知道了。」
楚風的臉上,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你可以滾了。」
簡單,直接,粗暴。
絲毫沒有身為合作者該有的客氣。
煙雨樓主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地搖了搖頭。
這傢伙,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她也不惱,玉手一翻,一枚通體繚繞著紫色煙霞的令牌,便飛向了楚風。
「這是煙雨令,楚公子隨時可以聯繫我。」
「另外,本座再免費送你一個消息。」
煙雨樓主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在星空之中。
「你此行要去的天隕禁區,最近……可不太平。」
「禁區深處,當年被鎮壓的那尊恐怖,似乎有甦醒的跡象。」
「小心,別把命丟在了那裡。否則,本座的九份星圖,可就湊不齊了。」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星空,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楚風立於虛空之中,手持那枚尚有餘溫的煙雨令,眼神明滅不定。
「夫子,你怎麼看?」楚風在識海中問道。
「大世之爭,棋局已開。」夫子李耳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神墓,便是這盤棋的中心。各方勢力,無論正邪,都想入局分一杯羹。此女選擇與你合作,無非是看中了你『人皇傳人』這枚最特殊的棋子罷了。」
「不過,她說的沒錯,這對於你而言,同樣是一個機會。」
「一旦進入神墓,極有可能讓你更進一步!」
楚風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將煙雨令收入懷中,目光再次變得堅定。
神墓之事,可以暫緩。
但,姐姐,他必須立刻去救!
他辨認了一下褚長青打入他腦海中的星圖坐標,體內的虛神之力,轟然運轉。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撕裂虛空,朝著天隕禁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
距離白帝城億萬里之外的一片浩瀚星域。
這裡,是天墟聖地的山門所在。
整片聖地,都籠罩在一片愁雲慘澹之中。
聖主隕落,准帝老祖被殺,連聖子都被人當眾打成了狗。
天墟聖地,這個曾經屹立於天界之巔的古老道統,一夜之間,淪為了整個諸天萬界的笑柄。
聖地深處,一座陰暗的大殿之內。
「廢物!全都是廢物!」
天墟聖子面目猙獰,瘋狂地砸著眼前的一切。
名貴的玉器,珍稀的擺件,被他一件件地摔得粉碎。
白帝城一戰,他不僅敗了,還敗得體無完膚,道心都差點崩潰。
楚風那個雜種,成了諸天傳頌的英雄,聖君屠帝,何等風光?
而他,卻成了襯托英雄的墊腳石,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楚風!我一定要殺了你!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天墟聖子瘋狂地咆哮著,雙眼血紅。
發泄了許久,他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想找楚風報仇,無異於痴人說夢。
連聖主和准帝老祖都栽了,他去了,也是送死。
「等等……」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與快意。
「我殺不了你,但我可以讓你痛苦!」
他一揮手,一座繚繞著符文的黑色小塔,出現在他掌心。
正是那座收走了龍寶兒的「鎖龍塔」!
「楚風,你不是寶貝你這個女兒嗎?」
天墟聖子的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笑容,「我倒要看看,若是將她煉化成一攤血水,你會是什麼表情?」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殘忍。
他要用最惡毒的方式,報復楚風!
他要抽出那條小神龍的龍筋,剝下她的龍皮,用她的神龍之血,來洗刷自己的恥辱!
就在他準備動手,催動鎖龍塔,開始煉化龍寶兒之際。
一個蒼老而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大殿內響起。
「住手。」
天墟聖子動作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大殿的陰影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黑袍,臉上布滿褶皺,宛如乾屍一般的老嫗。
她手中拄著一根蛇頭拐杖,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玄陰老祖?」
天墟聖子看到來人,臉色一變,連忙躬身行禮。
這位,可是天墟聖地最古老的存在之一,連他父親,那位聖主,見了都要恭恭敬敬。
「聖子,你的道心,亂了。」
玄陰老祖的聲音,沙啞而刺耳。
天墟聖子臉色一白,低著頭,不敢反駁。
「區區一個女人,就讓你如此失態?」
玄陰老祖緩緩走到他面前,渾濁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鎖龍塔上。
「一條小小的黃金神龍,就這麼煉化了,豈不可惜?」
「老祖,您的意思是?」天墟聖子有些不解。
玄陰老祖的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癟的嘴唇開合。
「楚風那小兒,身負大氣運,又有青銅古棺護體,想殺他,難如登天。」
「但,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
她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與貪婪。
「這條小神龍,血脈純淨,乃是黃金神龍一族的皇族後裔,是最好的……祭品!」
「祭品?」天墟聖子一愣。
「沒錯。」
玄陰老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魔鬼的低語。
「聖地後山的『葬魔淵』下,鎮壓著什麼,你應該知道吧?」
天墟聖子聞言,瞳孔驟然一縮,臉上露出了無盡的駭然與恐懼。
「老祖,您……您難道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