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混沌之力？！不對，比尋常的混沌之力，要精純，要本源得多！」
「這小子體內，怎麼會有如此精純的混沌本源？他到底是誰的傳人？！」
這一刻，歸墟之主徹底震驚了。
混沌與歸墟，乃是宇宙的兩個極端。
理論上，兩者是相互克制，相互對立的。
但楚風體內的混沌之力，在層次上，似乎完全碾壓了他的歸墟之力！
這就好比，一個是鐵，一個是鋼。
雖然本質相近，但硬度卻天差地別！
「難道……是那位的傳承？」
一個塵封在記憶最深處，讓他都感到顫慄的名字，浮現在歸墟之主的腦海中。
他死死地盯著灰色空間中的楚風，眼神劇烈地閃爍著，驚疑不定。
而此刻的楚風，已經完全沉浸在了修煉之中。
他發現，這歸墟之力，對於淬鍊他的混沌不滅體，有著意想不到的好處。
一破一立，一生一死。
在混沌與歸墟的交替淬鍊下，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道基，都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圓融。
原本虛神境九重巔峰的瓶頸，也開始隱隱鬆動。
「哈哈哈，痛快！」
楚風心中大笑。
這歸墟之主，真是送財童子啊！
不僅送來了歸墟大道給自己當磨刀石，還免費提供修煉場所。
這樣的好事，上哪找去？
時間，就在這奇特的修煉中，緩緩流逝。
一天……
兩天……
三天……
歸墟之主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他那張由能量構成的臉上，已經只剩下了陰沉。
他感覺自己像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本想給這小子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結果倒好，反倒成了對方的修煉寶地。
他甚至能感覺到，隨著楚風不斷煉化歸墟之力，他留在歸墟塔內的這道殘魂印記，力量都在被削弱。
再這樣下去，不等把楚風磨死，他自己就要先被吸乾了！
「不能再等了！」
歸墟之主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小子，既然第一層困不住你，那本座就送你去第二層！」
「希望你，還能有這樣的好運！」
話音落下，他猛地催動了歸墟塔。
灰色空間劇烈地震動起來。
盤坐在地的楚風，腳下的大地突然裂開，一個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漩渦，憑空出現，將他再次吞噬了進去。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當楚風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更加詭異的地方。
這裡，不再是單調的灰色世界。
而是一片屍山血海！
殘破的屍骸堆積如山，粘稠的血液匯聚成河。
斷裂的兵器，破碎的戰甲，插滿了大地。
天空，是暗紅色的，仿佛被鮮血浸染。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以及無盡的怨氣、煞氣、死氣。
無數的殘魂，在屍山血海中哀嚎，掙扎。
那些殘魂的面容，扭曲而痛苦，但楚風卻看得清清楚楚。
「爺爺？」
楚風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在一座由神魔屍骨堆成的山峰上，鎮北王楚天淵，身穿殘破的鎧甲，渾身浴血，被一根根黑色的鎖鏈洞穿了琵琶骨，死死地釘在那裡。
「父親！二叔！三叔！」
他又看到了楚狂龍，以及他的兩位兄弟，同樣被鎖鏈捆綁，在血海中沉浮，氣息奄奄。
「清歌！」
不遠處，大姐楚清歌，手中斷裂的斬天劍插在地上，白衣被鮮血染紅，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正被一群面目猙獰的魔物圍攻，岌岌可危。
還有諸葛玥，師萱妃，林晚音，月嬋仙子，白落雪……
甚至，連昏迷中的龍寶兒，都被人從葬天棺中拖了出來，扔在了血污之中。
所有他認識的人，所有他在意的人，此刻都身陷絕境，在痛苦中哀嚎。
「不！」
楚風目眥欲裂，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與殺意，從心底轟然爆發。
他想衝過去，想救他們，想將那些傷害他們的人，全部撕成碎片！
「怎麼樣？本座這第二層的『心魔煉獄』，還喜歡嗎？」
歸墟之主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裡，會映照出你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最在意的人和事。」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你內心執念的化身。除非你能斬斷執念，否則，你將永遠沉淪在此，與他們一同，在無盡的痛苦中循環，直到神魂崩潰。」
斬斷執念？
楚風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遠處正在被魔物撕咬，發出悽厲慘叫的楚清歌，看著血海中氣息越來越弱的父親，看著被鎖鏈吊起，早已昏死過去的爺爺……
他的心，像是被一把刀子，狠狠地捅了進去，然後不斷地攪動。
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象。
但情感上，那種錐心刺骨的痛，卻是那麼的真實。
讓他如何能斬？
讓他如何能舍？
「啊啊啊！」
楚風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理智正在被無盡的痛苦和憤怒吞噬。
「殺！殺！殺！」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滋生。
殺了眼前的一切，就能結束他們的痛苦！
他猛地抬起頭，周身爆發出狂暴的殺氣，就要衝入那片屍山血海之中。
「小子！醒醒！」
就在楚風即將被心魔徹底吞噬的瞬間，一聲洪鐘大呂般的暴喝，在他的識海深處炸響。
是無法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