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陡然間,整個血色荒原都在顫抖。
戰場之上,那些剛剛隕落的帝境強者、准帝老怪,聖人強者,他們的屍身在瞬間乾癟下去。
一道道殷紅的血流,從他們的體內被強行抽離出來。
成千上萬道血流,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色溪流。
緊接著,這些血色溪流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不約而同地朝著同一個方向——血色荒原的最深處,瘋狂地匯聚而去!
轉瞬之間,便形成了一條奔騰咆哮的血色長河!
那長河之中,蘊含著十幾位帝境強者乃至幾十位準帝和上百位聖人的本源精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動。
很快,血色長河奔騰咆哮,裹挾著一眾聖人,准帝,乃至帝境強者的本源精華,一路向著荒原深處流淌,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那股磅礴的能量侵蝕得滋滋作響。
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廝殺。
他們看著眼前這一幕,全都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一名准帝老怪聲音發顫。
血水匯聚成長河,奔湧向未知深處,這景象太過詭異,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天機閣主,臉色忽然變得無比難看。他手中的拂塵無風自動,周身的天機法則劇烈波動,仿佛在進行著某種極其耗費心神的推演。
片刻之後,他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氣息都萎靡了幾分。
「老傢伙,你怎麼了?!」旁邊的神庭之主皺眉看去。
天機閣主卻像是沒聽見,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條奔騰的血河,眼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我們……我們都陷入了一座大陣之中。」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有人……用這萬千神魔屍骸,以及它們無盡歲月積累的怨念,構建了一座無上的殺陣!」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用萬千神魔屍骸布陣?
開什麼玩笑!
這些屍骸,生前哪一個不是震古爍今的無上大能?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操控如此多來自太古時代的神魔屍骸?
「他的目的是什麼?」嬴戰的聲音冰冷,他駕馭著九龍神輦,紫金帝袍獵獵作響,目光銳利如刀。
天機閣主面色沉重,一字一句地說道:「對方是想……將所有闖入者的精氣神、法則、道果,全部磨滅,然後將其作為養料,來孕育某樣……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這座神墓突然開啟,恐怕也是對方的手筆。目的,就是為了將我們所有人吸引進來,然後……作為他孕育那件東西的養料。」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從每個人的頭頂澆下。
所有人,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他們這些站在諸天萬界頂點的存在,平日裡視眾生為螻蟻,生殺予奪,何曾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別人圈養的「蠱蟲」和「飼料」?
「這傢伙,倒是有點本事。」
遠處的楚風見狀嘟囔道。
他懷裡的煙雨樓主已經甦醒,聽到天機閣主的話,那張蒼白的俏臉上也寫滿了震驚。
「九重天……難道是九重天的人做的?」她下意識地喃喃道。
楚風心裡一動,卻沒有多問。
「走!離開這裡!」
終於,有強者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壓力,臉色大變,轉身就要撕裂空間遁走。
然而,他的手剛觸碰到空間壁壘,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他狠狠彈了回來。
「出不去了!」那人驚恐地大叫起來,「這裡的空間被徹底封死了!」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那些被打碎後又重組的神魔屍骸,再次發起了攻擊。
廝殺再起,但這一次,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們知道,自己每殺死一具屍骸,每消耗一分力量,都只是在為那個幕後黑手做嫁妝。
不斷有強者在圍攻中隕落,他們的屍身迅速乾癟,一身精氣神與鮮血,盡數被大陣吸收,匯入那條血色長河,湧向荒原深處。
「看那鮮血流淌的方向!」司空帝族的族長司空博忽然高聲喊道,「那孕育的東西,應該就在荒原的最深處!若是我們能前去將其摧毀,或許就能破掉此陣!不然,我們所有人都得耗死在這裡!」
天機閣主點了點頭:「沒錯,如今我們唯有聯手,才有一線生機!」
「哼!本帝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
嬴戰冷哼一聲,眼中戰意升騰。他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被激起了無盡的豪情。
他猛地一拍身下的神輦,九條虛神境蛟龍發出一聲震天龍吟,拉著紫金色的車輦,化作一道流光,竟是直接朝著血色荒原的最深處沖了過去!
其他人見狀,思忖數秒,也紛紛咬牙跟了上去。
與其在這裡被活活耗死,不如去深處拼一把!
「我們……也跟上去。」楚風看著這一幕,對懷中的煙雨樓主說道。
「嗯。」煙雨樓主虛弱地點了點頭。
她也想看看,布下這等驚天殺局的人,到底想做什麼。
楚風抱著她,施展鯤鵬極速,背後金光羽翼一振,悄無聲息地吊在了隊伍的最後方,與前面的大部隊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他心裡盤算著,讓嬴戰這些傢伙去前面探路當炮灰,是最好的選擇。
隊伍沿著血河,在廣袤的血色荒原上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的景象,也開始發生變化。
堆積如山的屍骸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破碎的巨大兵器。
有斷裂的萬丈天刀,有崩碎的星辰巨錘,有被洞穿的古老神盾……
每一件兵器上,都殘留著令人心悸的帝道法則,顯然它們的主人生前,都是帝君乃至帝尊級別的無上存在。
越往前走,氣氛就越是壓抑。
空氣中瀰漫的死寂之氣,也變得愈發濃郁,仿佛化作了實質,不斷侵蝕著眾人的護體神光。
一些修為較弱的強者,已經開始感到呼吸困難,臉色發白。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方的嬴戰,突然勒停了神輦。
他駕馭的九條虛神境蛟龍,發出了不安的低吼,龍軀瑟瑟發抖,仿佛遇到了什麼天敵。
眾人齊齊望去,只見血河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