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牌大卡車在搓衣板似的山路上顛了三天三夜。
四十五個人擠在兩輛悶罐車裡,一路向北。
何雨柱靠著車廂角落假寐,耳邊是戰友們壓低聲音的交談。
「聽說美國佬的飛機賊厲害,跟下崽兒似的,一炸就是一大片。」
「怕個球!咱們有貓耳洞!」
「我聽老李說,朝鮮那鬼地方冷得能把人活活凍死,撒泡尿都能當冰棍使。」
「臥槽,那不得把那活兒給凍掉?」
車廂里響起一陣壓抑的鬨笑。
何雨柱睜開眼,瞥了一眼車外。
天色灰濛濛的,遠處的山巒已經被白雪覆蓋。越往北,寒意越是刺骨。
車廂里人人已經換上了厚棉衣,卻依舊凍得齜牙咧嘴,只有角落裡的何雨柱,穩如老狗,連臉色都沒變一下。
兵王引擎帶來的體質強化,讓他對這點寒冷幾乎無感。
「前面就是鴨綠江了!」
李鐵的聲音從車頭傳來,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探頭朝外望去。
遠處,一條寬闊的江面橫在眼前。
江上結著厚厚的冰層,白雪皚皚。江對岸,就是朝鮮。
「過了這條江,咱們就是志願軍了。」李鐵轉過身,目光如炬地掃過每一個人。
「都給老子記清楚,我們的代號是中國人民志願軍!」
「我們不是去侵略,是去幫朝鮮兄弟把侵略者趕出去!」
「明白嗎?」
「明白!」
車隊緩緩駛上滿是彈坑的鴨綠江大橋,有些地方的橋面甚至被炸斷了,只用木板臨時修補,車輪壓上去嘎吱作響。
何雨柱看著橋下厚實的冰面,心裡咯噔一下。
這座橋,每天都在承受美軍飛機的狂轟濫炸。
這他娘的,就是一條用人命換時間的生命線。
過了江,車隊一刻不停,繼續向南急行。
路況爛得一塌糊塗,很多時候根本沒路,卡車只能沿著乾涸的山溝往前拱。
半夜時分,車隊猛地一個急剎。
「全體下車!隱蔽!」
李鐵的吼聲炸響。
何雨柱第一個踹開車門跳了下去,端著槍閃電般衝進路邊的樹林。
其他人反應也是極快,緊隨其後。
剛找好掩體,撕裂夜空的尖嘯聲驟然響起!
「是飛機!」有人壓著嗓子喊。
何雨柱抬頭,只見三架美軍戰鬥機鬼魅般掠過低空,顯然是在進行武裝偵察。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趴在雪地里一動不動,仿佛與環境融為一體。
何雨柱的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上。
腦海中,兵王引擎光速運轉,飛機的飛行軌跡、速度、可能的攻擊範圍,瞬間被解構成一串串數據流。
幾分鐘後,敵機似乎一無所獲,盤旋一圈後,呼嘯著飛向遠方。
「安全了。」李鐵從雪地里爬起來,「繼續前進!」
何雨柱鑽出樹林,看著遠去的飛機,眯了眯眼,殺氣一閃而逝。
制空權。
這玩意兒不在自己手裡,太憋屈了。白天不敢行軍,只能晝伏夜出,這一路,註定不好走。
又在夜色中顛簸了兩天。
車隊終於抵達了設在山坳里的前線指揮部。
這是一個極其隱蔽的地下掩體,外面用樹枝和積雪偽裝得天衣無縫。
李鐵帶著何雨柱等人魚貫而入。
掩體內昏暗潮濕,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一個穿著舊棉襖、臉色黝黑的中年軍官正對著地圖出神。
看見李鐵,他猛地抬頭。
「老李,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陳團長!」李鐵啪地一個敬禮,「偵察營四十五人,全員到齊,向您報到!」
陳團長點點頭,目光如電般掃過隊伍,當看到何雨柱時,他眉頭一皺。
「李鐵,你他娘的是不是從新兵蛋子裡拉了個娃娃兵過來?」
李鐵嘿嘿一笑:「團長,別看他年輕,是我們營里最能拱的!」
陳團長走到何雨柱面前,一股硝煙味撲面而來。
「叫什麼?」
「何雨柱!」何雨柱挺直腰板,聲如洪鐘。
陳團長上下打量他幾眼,點了點頭:「嗯,有股子殺氣。」
他轉身指向地圖,臉色瞬間凝重。
「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
「美軍陸戰一師正向長津湖地區集結,這幫王八蛋企圖從東線突破,一把尖刀插到鴨綠江邊上!」
「上級死命令,我們必須在長津湖,像釘子一樣死死拖住他們,為主力部隊合圍爭取時間!」
他話音一頓,掩體裡落針可聞。
「但是,美軍的裝備和火力你們也知道,這一仗,我們的傷亡會非常大。」
陳團長深吸一口氣,看向李鐵:「你們偵察營的任務,就是一把尖刀,插進敵人後心!給我摸清楚美軍的兵力部署和補給線!」
「找到他們的軟肋,為總攻創造機會!明白嗎?」
「明白!」李鐵吼道。
陳團長最後看向所有人,聲音鏗鏘有力。
「同志們,這一仗,九死一生!」
「但我們必須打,而且必須打贏!」
「因為我們背後,是祖國,是咱爹咱娘,咱的家!」
「是!」
四十五條漢子齊聲怒吼,吼聲仿佛要掀翻整個掩體。
當天夜裡,偵察營便開始行動。
何雨柱帶著一個班,十二個人,負責偵察美軍的前沿陣地。
雪地里,一行人身穿白色偽裝服,如幽靈般潛行。
溫度已經驟降到零下二十度,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在割。
有戰士的睫毛上都掛上了白霜,呼出的熱氣瞬間凝結。
「隊長,前面有動靜。」最前方的尖兵突然打出手勢,所有人立刻伏低。
何雨柱迅速趴下,舉起望遠鏡。
三百米外,一支二十人左右的美軍巡邏隊,正扛著自動步槍,罵罵咧咧地沿著山路走來。
「隊長,怎麼辦?繞過去嗎?」一個戰士低聲問。
何雨柱放下望遠鏡,腦中數據飛速閃過。
敵我兵力對比20:12,我方暗處,地形有利,撤退路線清晰……
三秒後,他吐出四個字。
「優勢在我。」
「啊?」那戰士一愣,「隊長,咱們是偵察兵,不是主攻部隊啊!」
何雨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最好的偵察,就是讓死人開口。抓不到活的,就從死的身上找線索。」
他看向其他人,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分三組,左右包抄。」
「記住,留一個活口,其他的,一波帶走。」
「速戰速決,別讓他們放出信號彈!」
戰士們你看我我看你,但看著何雨柱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還是咬著牙點頭,迅速執行命令。
何雨柱親自帶著四個人,從左翼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雪地成了他們最好的消音器。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何雨柱猛地抬手,做了個攻擊手勢。
所有人瞬間停步。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下一秒,整個人如炮彈般彈起!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走在隊尾的美軍士兵眉心中彈,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Enemy!」
美軍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瞬間舉槍尋找目標。
但,太晚了。
話音未落,何雨柱如同一頭出籠的猛虎,悍然撞進敵群!
一記兇狠的肘擊,「咔嚓」一聲,當面一個美軍的鼻樑骨應聲碎裂!反身一記鞭腿,直接將另一個美軍手中的步槍踹飛上天!
兔起鶻落間,三個壯碩的美軍士兵已經軟倒在地,不知死活。
其他方向的戰士也同時開火!
槍聲、慘叫聲、怒吼聲瞬間混成一團,又在兩分鐘內戛然而止。
二十個美軍,十九個見了上帝,只剩一個被何雨柱踩在腳下。
何雨柱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溜起來。
「指揮部,在哪?」他用蹩腳的英語問道。
那俘虜已經嚇尿了,渾身抖得像篩糠,拼命點頭。
「說!」何雨柱眼神一寒,反手就是一耳光,抽得那俘虜滿眼金星。
「在……在東邊,十公里……一個村子……」俘虜帶著哭腔,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何雨柱點點頭,轉身看向已經打掃完戰場的戰士們。
「處理掉痕跡,我們去他們的指揮部轉轉。」
戰士們直接聽傻了。
一個戰士沒忍住,小聲嗶嗶:「隊長,咱們就十二個人,去……去端指揮部?」
「誰說要襲擊了?」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
「我們是去偵察。」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當然,如果機會合適,順手端了,也不是不行。」
戰士們集體石化。
這叫偵察?
這他娘的是直接開片啊!
但看著何雨柱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沒人再敢多說一句。
他們迅速處理好現場,押著俘虜,再次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遠處,長津湖的方向,隱隱有炮聲傳來。
真正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