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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沈大勇下跪求情,可惜我的心比鋼板還硬

2026-01-14 09:02:26 作者: 蘇州府的小劉瑩

  神州局的大門口。

  兩排荷槍實彈的哨兵筆直地佇立著,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長城。

  在那扇威嚴的大鐵門外。

  一個穿著破舊棉襖、滿頭白髮亂蓬蓬的老頭,正毫無形象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寒風呼嘯。

  捲起地上的枯葉,狠狠地拍打在他那張滿是褶皺和淚痕的老臉上。

  沈大勇。

  這個曾經在四合院裡不可一世、把「長兄如父」掛在嘴邊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癩皮狗。

  「轟——」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沉寂。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在一前一後兩輛軍用吉普的護送下,緩緩駛出大門。

  沈大勇渾濁的眼珠子猛地一亮。

  他像是看見了救命的稻草,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驚鴻!驚鴻啊!」

  

  他嘶聲力竭地大喊著,張開雙臂,不顧一切地撲向了那輛正在加速的轎車。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瞬間響起。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跡,車頭在距離沈大勇膝蓋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找死啊!」

  前車的警衛員嚇出了一身冷汗,跳下車就要拔槍。

  「別動槍。」

  后座的車窗降下來一條縫,傳出一個淡漠的聲音。

  沈大勇見狀,立刻撲了上去。

  那雙滿是凍瘡和泥垢的手,死死扒住車窗玻璃,整張臉都貼在了上面,擠壓得有些變形,看起來猙獰又可憐。

  「老大!驚鴻!爹求你了!」

  「你救救耀祖吧!那是你親弟弟啊!是一奶同胞的親弟弟啊!」

  沈大勇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聲音悽厲:

  「我都聽說了!那是要去前線啊!那是去送死啊!」

  「美國人的飛機那麼厲害,炸彈像下雨一樣!耀祖他從小嬌生慣養,連重活都沒幹過,他去了還能有命回來嗎?」

  「驚鴻,你現在是大官了,你跟上面說句話就行!把他調回來吧!哪怕讓他去掃廁所,去挑大糞都行!只要不去戰場,幹啥都行啊!」

  車內。

  沈驚鴻坐在真皮座椅上,手裡還捏著那份關於前線物資調配的文件。

  他側過頭。

  隔著那層薄薄的玻璃,看著窗外那個痛哭流涕的老人。

  曾幾何時,這張臉也是這樣聲色俱厲地逼他交出工資,逼他讓出房子,逼他為了弟弟犧牲一切。

  那時候,他是威嚴的父親。

  現在,他是搖尾乞憐的可憐蟲。

  但沈驚鴻的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

  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在演一出拙劣的苦情戲。

  「陳衛國,把窗戶放下來。」

  沈驚鴻淡淡地吩咐道。

  「局長,這老東西……」陳衛國一臉的厭惡,恨不得下去踹兩腳。

  「放下來。」

  車窗緩緩降下。

  寒風夾雜著沈大勇身上那股難聞的酸臭味,瞬間灌進了溫暖的車廂。

  沈大勇以為看到了希望,激動得渾身顫抖,手伸進來想要去抓沈驚鴻的袖子:

  「驚鴻!你答應了?你肯救他了?」

  沈驚鴻身體微微後仰,避開了那隻髒手。

  他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鏡片,然後重新戴上。

  動作優雅,從容。

  與窗外那個狼狽的老人,形成了雲泥之別。

  「沈大勇。」

  沈驚鴻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深秋的湖水,聽不出半點情緒:

  「你說,那是送死?」


  「難道不是嗎?」沈大勇哭嚎著,「槍林彈雨的,那就是個絞肉機啊!」

  「是啊,那是絞肉機。」

  沈驚鴻點了點頭,目光穿過沈大勇,投向了遙遠的北方:

  「可是,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那個絞肉機里嗎?」

  「幾十萬。」

  「幾十萬個像沈耀祖這麼大,甚至比他還小的年輕人。」

  沈驚鴻的眼神驟然變冷,如刀鋒般銳利,直刺沈大勇的心窩:

  「他們也是爹生娘養的。」

  「他們也是家裡的心頭肉,也是父母的指望。」

  「他們能去,為什麼你兒子不能去?」

  「難道你兒子的命是金子做的?別人的命就是草芥?」

  「不……不是……」

  沈大勇被那眼神刺得一縮脖子,囁嚅著辯解,「可耀祖他不一樣的……他沒吃過苦,他不懂事……」

  「不懂事?」

  沈驚鴻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賭博的時候他挺懂事。」

  「放高利貸逼死人的時候,他也挺懂事。」

  「拿著刀子捅我的時候,他更懂事。」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盯著沈大勇那雙渾濁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沈大勇,你應該感謝我。」

  「感謝我給了他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在後方是個禍害,是個垃圾。把他送到前線去,讓他去背炸藥包,去運炮彈。」

  「如果他能僥倖活下來,那是他命大,說明老天爺還想給他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如果他死了……」

  沈驚鴻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森寒,像是來自地獄的判詞:

  「那就是他在給這輩子造的孽還債。」

  「是在給你那個烏煙瘴氣的沈家,積最後一點陰德。」

  「你……你……」

  沈大勇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張大了嘴巴,手指顫抖著指著沈驚鴻。

  他沒想到。

  他真的沒想到。

  這個曾經最聽話的大兒子,如今心腸竟然硬到了這種地步。

  比那大炮的鋼板還要硬!

  「你……你好狠的心啊!」

  沈大勇絕望地嘶吼,「你會遭報應的!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嗎?」

  「報應?」

  沈驚鴻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坐直了身體,恢復了那種上位者的威嚴與冷漠。

  「我不信報應。」

  「我只信公道。」

  「沈耀祖的公道,就是去前線當炮灰。而你的公道……」

  沈驚鴻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就是在這寒風裡,看著你最疼愛的小兒子,一步步走向深淵,而你卻無能為力。」

  說完。

  他再也沒有多看一眼,手指輕輕按下了關窗鍵。

  「嗡——」

  黑色的玻璃緩緩升起,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閘門,無情地切斷了父子之間最後的一絲聯繫。

  「開車。」

  沈驚鴻的聲音從車內傳出,冷酷而決絕。

  「是!」

  陳衛國一腳油門踩到底。

  「轟——」

  紅旗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輪胎捲起地上的塵土,毫不留情地從沈大勇身邊擦身而過。

  沒有減速。

  沒有回頭。

  只留給那個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老人,一嘴刺鼻的尾氣和漫天的灰塵。

  車內。

  沈驚鴻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結束了。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那個讓他兩世不得安寧的原生家庭,那個像吸血鬼一樣纏著他的噩夢,終於被他親手斬斷了最後一根絲線。

  心裡,空蕩蕩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靈魂都變得輕盈了起來。

  「局長,咱們去哪?」

  陳衛國看了一眼後視鏡,小心翼翼地問道。

  沈驚鴻睜開眼。

  眼底的那一絲疲憊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是屬於戰士的眼神。

  「去火車站。」

  沈驚鴻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低沉而有力:

  「第一批入朝部隊的專列,馬上就要開了。」

  「那裡,有我的槍,有我的炮,還有……」

  他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那一張張年輕稚嫩、卻目光堅毅的臉龐。

  那是伍千里。

  是伍萬里。

  是無數個即將為了這個國家,奔赴冰天雪地的英雄。

  「還有我的兄弟。」

  沈驚鴻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家裡的垃圾清理完了。」

  「現在,該去送送那些……真正的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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