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沉悶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距離沈驚鴻那句冷酷的「歡迎來到血肉磨坊」,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大洋彼岸的這間辦公室,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壓鍋。
詹森總統頹然地癱坐在那張著名的堅毅桌後。
他那原本只夾雜著幾絲銀髮的腦袋,此刻竟然已經白了一大半。
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陣亡通知書,夾著雪茄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詹森猛地抓起一把陣亡名單,狠狠地砸在面前幾位五角大樓高官的臉上。
紙片像雪花一樣散落。
「五十萬大軍!我們派了整整五十萬最精銳的小伙子去那個該死的叢林!」
「你們向我保證過,靠著我們無敵的空中騎兵,最多三個月就能把那些游擊隊碾成肉泥!」
詹森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可現在呢?我們的直升機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我們的士兵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見,就被炸成了碎片!」
站在對面的駐越美軍司令威斯特摩蘭,此刻臉色灰敗得像個死人。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總統先生,這不能怪我們的小伙子不勇敢。敵人的戰術和武器,完全超出了我們的認知。」
威斯特摩蘭顫抖著手,從公文包里掏出幾張模糊的戰地照片。
「您看這個。這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單兵防空飛彈,長得像一根綠色的管子。」
「它簡直長了眼睛!只要我們的直升機一露頭,它就能死死咬住發動機的排氣孔,根本沒法躲!」
「還有那些藏在樹幹上、泥水裡的定向地雷,一炸就是一大片鋼珠雨。」
威斯特摩蘭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
「那片叢林已經變成了真正的地獄。士兵們精神徹底崩潰了,現在連長官拿槍逼著,他們都不敢踏進樹林半步!」
詹森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藉口!全都是藉口!一群拿著破步槍的猴子,怎麼可能造出這種高科技武器?」
「總統先生,確實不是他們造的。」
一直沉默的CIA局長杜勒斯終於開口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將一份蓋著絕密印章的紅色文件夾遞了過去。
「我們動用了在東南亞所有的情報網,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終於查清了這些武器的來源。」
杜勒斯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那個名字帶有某種可怕的魔力。
「是北邊。是那個神秘的『神州局』。」
「那些要命的綠管子,還有那些把我們士兵炸上天的地雷,全都是他們送過去的。」
「甚至連游擊隊的那些陰損戰術,也是他們派出的軍事顧問手把手教的。」
聽到「神州局」這三個字,詹森的瞳孔猛地一縮。
又是他們!
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東方幽靈!
「沈驚鴻……」
詹森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轉頭看向窗外。
白宮外的廣場上,震耳欲聾的抗議聲正一浪高過一浪。
數以萬計的美國青年舉著反戰標語,彈著吉他,高喊著「Make love, not war」。
那些被沈驚鴻用離岸基金暗中資助的嬉皮士運動,已經徹底演變成了一場撕裂美國社會的風暴。
前線在流血,後方在抗議。
整個美利堅合眾國,正被那個遠在北京的年輕人,硬生生地拖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詹森徹底失去了理智,雙眼猩紅地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
「給我接戰略空軍司令部!我要擴大戰爭規模!」
「把B-52轟炸機群全都給我派出去!越過邊境線!去炸平他們的兵工廠!去炸平那個該死的神州局!」
「我要讓他們知道,惹怒美利堅的代價!」
「總統先生!萬萬不可啊!」
還沒等電話撥通,國防部長麥克納馬拉就像瘋了一樣撲了上去。
他一把按住電話聽筒,甚至不顧形象地死死抱住了詹森的大腿。
「你幹什麼?放開我!我要把他們炸回石器時代!」詹森瘋狂掙扎。
「總統先生,您冷靜一點!」
麥克納馬拉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聲音悽厲得像是在哀嚎。
「他們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只能挨炸的國家了!」
「他們有核彈!有能在兩萬米高空打下U-2的防空飛彈!」
「更要命的是,他們有東風!」
麥克納馬拉死死盯著詹森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提醒著這個殘酷的現實。
「只要我們的轟炸機敢越過那條紅線,他們的核飛彈就會立刻豎起來!」
「您是想為了越南那片爛泥溝,把整個華盛頓和紐約都變成核廢墟嗎?!」
詹森僵住了。
他舉在半空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手裡的電話聽筒「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核彈。東風。
這兩個詞就像是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脊梁骨上。
打不過,又不敢掀桌子。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被一點點抽乾,卻連還手都不敢的憋屈感,讓這位超級大國的總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鷹醬,徹底被困死在了這個名為越南的絞肉機里。
……
萬里之外,北京。
神州局局長辦公室里,陽光明媚,暖意融融。
沈驚鴻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極品大紅袍。
他愜意地吹了吹浮沫,聽著陳衛國眉飛色舞地匯報著南邊的戰況。
「局長,您是沒看見美國佬那慘樣!」
陳衛國樂得大牙花子都露出來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咱們送過去的那些『綠管子』簡直絕了!美國人的直升機現在連樹梢都不敢靠近。」
「還有那些闊劍地雷,把他們的步兵炸得連親媽都不認識。」
「聽說白宮那邊,詹森總統愁得頭髮都白了,天天在辦公室里摔杯子呢!」
「白了就白了吧,就當是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沈驚鴻輕笑一聲,語氣里透著一股子云淡風輕的從容。
他放下茶杯,目光從牆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上緩緩收回。
越南的泥潭已經成型,美國人陷進去就別想輕易拔出腿來。
這場代理人戰爭,不僅極大地消耗了美國的國力,更為種花家爭取到了最寶貴的和平發展時間。
外部的威脅,暫時不足為慮了。
沈驚鴻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正在翻看文件的林清寒。
「清寒,南邊的事兒就交給衛國他們盯著吧。只要按時收他們的礦產和港口租金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一份厚厚的、蓋著國家計委大印的經濟報表。
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銳利。
「驚鴻,怎麼了?」
林清寒抬起頭,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氣場的變化。
「仗打贏了,外匯也賺夠了。」
沈驚鴻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經濟報表,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野心的弧度,聲音低沉卻透著磅礴的力量。
「咱們的軍工骨架已經徹底硬了,沒人再敢來咱們家門口撒野。」
「但是,光有槍炮還不夠。」
沈驚鴻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充滿生機的街道。
看著那些騎著自行車、臉上洋溢著笑容的普通老百姓。
「老百姓把最好的糧食支援了前線,把最熱的血灑在了工廠。」
「現在,是時候給他們點實實在在的回報了。」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清寒。
「清寒,準備一下。」
「我要去見偉人。」
「咱們的經濟,也該換個玩法了。」
沈驚鴻將那份報表捲成一個紙筒,握在手裡,像是一根即將點燃時代的火炬。
「老百姓的錢袋子,是時候該鼓起來了。」
林清寒聞言,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
「換個玩法?你又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點子了?」
沈驚鴻走到她身邊,俯下身,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跨越時代的狂傲。
「我要在咱們這片紅色的土地上,畫一個圈。」
「一個能把全世界資本家的錢,都吸過來的圈。」